阿宁只觉荒唐至极更无心倾听,好在出宫后她的法术已经恢复如初,然而卫殷却对此闭口不言。
在出府迎候的人群里,阿宁一眼认出了那个同自己抢榜的少年郎。
更难以置信的是,卫殷口中的所谓神医竟然也是他。
阿宁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拿他问罪,卫殷则在一旁连哄带骗,生怕神女误会神医甚至翻脸。
“恭贺姑娘平安归来,”少年双眸含笑,表现的谦逊有礼。
“小子,你叫什么?”阿宁可不吃他那一套,这回她依然要占据上风。
“小民长生,长命百岁的长,生生不息的生。”
“看不出你志向还挺远大,不过想靠医术求长生怕是很难。”
“名字而已,姑娘说笑了。”
“听说是你小子已经诊出了他家公子的病?”
“确有此事,侥幸诊了出来。”
“切,”
阿宁不信他有那样的本事,索性亲自入府诊病,动作行云流水但毫无头绪。
“卫大人,那个叫长生的小子有没有说你家公子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心,神医说通儿的心出了问题。”卫殷将长生诊病的经过和盘托出。
按照此法,阿宁果真察觉到了一丝的差别,若不是有意感受根本无法辨别。
“那小子竟有些本事!”阿宁小声嘀咕着,此前她从未见识过这类病症,不过此刻她觉得门外的小子说的在理。
卫殷则在一旁反复确认,毕竟好不容易才看见希望。
阿宁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卫殷接着确认,“神医说只有神女您能找到药方,不知神女……”
“药方?我?”阿宁只觉可笑。
“姑娘勿怪,”长生悄然现身解释道,“妖界有此方,姑娘只需与小民同往即可。”
“我不去,去了也没用。”阿宁理直气壮,笃定塌上之人已无药可救。
眼见软的不行,卫殷只好搬出圣旨相劝。
阿宁被气得不行只好让步,毕竟初来乍到,哪经得住狗皇帝的碎尸万段之刑。
她反问长生,“本姑娘是为了活命,那你是为了什么?”
长生一时语塞,卫殷替他回应说:“老夫与神医说好了,只要能救活我儿,老夫便助他入朝为官平步青云。”
“原来是为了仕途,庸俗,”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长生苦笑说:“姑娘可曾听闻,妖界千里碧海下藏有灵物,唤作碧螺芝。”
“你继续说,”阿宁从未听过也不信他的话,却想看看他要搞什么把戏。
“传说中,碧螺芝乃是百年轮回之物,集地府幽冥魂魄正气所化,五百年入大轮回,期间逐日小轮回,形踪飘忽不定,凡人食之可重塑心身,必能解此心劫。”
“这东西真这么神?”她半信半疑。
“都已经准备好了,二位有什么路上说。”
卫殷早就等不及了,在他的安排下,两人很快启程,又顺利度过了沧流之峡。
刚到妖界长生便找借口遣回了卫殷派去的除妖师,阿宁不理解,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为了转移话题,长生将提前备好的海天之星递给她。
“阿宁姑娘,此珠是我向卫大人求的,传说是用远古神兽的鳞片所制,你且带着可保水下畅通。”
阿宁摇了摇头,“不必了,本姑娘自小便可在水中自由呼吸,留着给你自己用。”
长生同样摇头叹息,“可惜小生体格异常,在水中久了会起红斑生不如死。”
“亏你还是个大夫,到头来只有本姑娘一人下水。”阿宁觉得自己被耍了但拿不出证据。
“大夫或许能救很多人,却不一定能救得了自己。”长生自言自语道。
阿宁没听清,只抱怨他老唉声叹气,实在影响心情。
阿宁从小生活在妖界,也都听说过碧海这么个地方,可也仅仅只是听说。
两人去了许多地方都一无所获,直到巧遇了一位佝偻老人。
老人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不过得先翻越群山。
两人一前一后说走就走,长生什么也不用做倒是很轻松,可把阿宁累坏了。
群山深处果真藏着蜿蜒的小河,按老人所言,这河的尽头就是龙王涅槃之地。
“小子,你说河的尽头会是我们要找的碧海吗?”阿宁率先打破宁静。
长生小声呢喃道:“好好御剑,我可不想掉进水里。”
下方是河流,小神医怕水,可千万摔不得,她暗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郑重回应说:“放心,一定会是的。”
“那海的尽头呢?村民们说海是从天上来的,难道它的尽头是仙界嘛?”
长生却说:“才不是,神明才不会那么好心!”
阿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问:“小神医,你说人们为什么不喜欢妖呢?非要赶尽杀绝?”
“是神明不喜欢妖,他们不允许世上有异族存在,而你却偏要舍命帮它们,奈何妖族人世代饱受诅咒之苦,力量如此渺小,又如何与神明争公道?”长生低眉闭目,回忆着长老们的教导以及下山后的点点滴滴。
“诅咒?什么诅咒?”阿宁愣了下。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长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阿宁摇了摇头,“神仙当真是无情啊!难道他们都是对的嘛?”
“阿宁姑娘,其实所谓的神明也不过是一方种族罢了,本不该由他们主宰众生的命运。”
长生刻意压低气息,声音被呼啸的风声轻易淹没,当她再次问起时,他已无力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