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川躺在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无。满脑子翻来覆去的,脑子里都是陆星辞的样子,他眉宇间化不开的郁色,落寞的侧脸,还有偶尔失神时空洞的眼神,这些都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心里明明记挂得厉害,却又清楚,夜晚待在陆星辞的房间里,实在不妥。
他在床上碾转反侧,床垫被蹭出细碎的声响。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窸窣声,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绕过来,稳稳地搂住了他的腰。
“干嘛呢,一直折腾个没完。”沈知言的声音带着困意的沙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后,像羽毛轻轻搔过,惹得林屿川一阵轻颤。沈知言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沈知言低下头,唇瓣擦过他敏感的耳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暧昧,“要不,我帮你放松放松?”
林屿川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慌忙按住沈知言不安分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别闹……隔壁还有人呢。”
沈知言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惹得他一阵战栗。听到这话,轻轻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几分不满的喟叹:“陆星辞也不知道要在这儿住到什么时候,照这么下去,我还一直都不能碰你了?”话音未落,他的手顺着林屿川的腰线不安分的缓缓游走。
“你……”林屿川又急又窘,刚想开口斥责,唇瓣却突然被温热的柔软堵住。沈知言的吻来得又急又狠,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林屿川的反抗在这样的攻势下,渐渐变得绵软无力,他攥着沈知言衣袖的手,慢慢松开,最后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熟悉的温柔里。
直到林屿川彻底软在他怀里,呼吸都变得紊乱,沈知言才稍稍退开,唇瓣依旧蹭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乖,那我温柔点,不让你叫太大声。”
夜色浓稠,房间里的温度渐渐攀升,细碎的喘息与低吟交织在一起,甜蜜又缠绵。
而隔壁的房间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陆星辞躺在床上,眉头紧紧蹙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又做起了噩梦,梦里是无尽的黑暗,还有顾承骁模糊的脸,还有他的声音,不断在耳边盘旋。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陆星辞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双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星辞……”
一个熟悉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进耳朵里,像是就在身边,温热的呼吸仿佛就在耳畔,可仔细一听,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遥远得不像话。
是顾承骁的声音?
陆星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他顾不得多想,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双脚落在冰凉的地板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赤着脚,跌跌撞撞地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星辞,过来……”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飘忽不定,像是捉迷藏似的,一会儿在左耳边,一会儿又飘到了右耳旁,忽远忽近,捉摸不透。陆星辞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循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朝着客厅中央走去。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急切地搜索着,指尖微微颤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承骁……是你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双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却顾不上,只是茫然地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客厅。
也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客厅的灯被骤然打开。
刺眼的光线倾泻而下,陆星辞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站在他身后的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沈知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他身上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目光落在陆星辞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星辞回过头,看到沈知言的那一刻,耳边那个飘忽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有些狼狈地扶着茶几的边缘,慢慢站起身,手指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语气故作平静:“没事,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沈知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淡淡地摆了摆手:“那你赶紧回去睡觉吧,大半夜的,别着凉了。”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房间走。
“顾承骁……真的死了吗?”
陆星辞的声音突然响起,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沈知言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陆星辞脸上,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茫然与痛苦,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也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