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默想不出,也不愿意去想这个答案。
原枫说,不用去考虑家庭、父母、学业,只要他一个真心的答案。
但是文默很难做到。
无论是哪个方面,原枫和他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原枫终究会回到他的世界当一个天之骄子,但平庸的文默注定只会是个普通人。
所以文默只是想,让这样的日子久一点点、再久一点点......
“还要多久?”
原枫倚在厨房门口,随口问道。
文默搅了搅锅里翻来滚去的饺子,转过头,认真回答道:“可能,五分钟?”
原枫点了点头,走进去,懒懒散散地往文默身上一挂,顺手搂住了他的腰。
“你,你在外面等吧,”文默被他鼻尖戳得颈窝好痒,没忍住红着脸小声说了一句,“待会儿煮好了,我再叫你......”
“不。”原枫应得干脆。
他面色淡定,手上却很不老实。顺着文默宽松的卫衣下摆探进去,摸他平坦光洁的小腹。
文默面红耳赤,努力把注意力放到锅里的饺子上去。
自从那天表完白,有了“收利息”这个蛮不讲理的借口,原枫对他的亲亲抱抱动作更频繁了。
动作熟练又自然,像是文默已经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似的。
“这是咱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原枫突然说,“有给我准备新年礼物吗?”
*
他俩都没有回自己家过年。
原枫还没成年,所以父亲设置的离岸信托基金到不了他手上,关如絮便十分配合舅舅在家里作威作福,一副奈何不了他的隐忍不安模样。
原枫便顺水推舟,决定留在这里过新年。
毕竟就算没有这件事,他在家里过年也只是应付各种有的没的无聊家宴,远远比不上跟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原枫有些不孝顺地想着,舅舅这人虽然又蠢又坏,但也难得干了件对他有利的“好事”。
关如絮和关柏两人都状态稳定,表面上装作被舅舅欺压着,跟原枫通电话的时候却是连皮带骨地一通嘲讽,还顺便关心了一下他的追人进度,问他什么时候能带人回家。
哦,看来他俩挺闲的。
原枫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文默家里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他们家没有亲戚,过不过年没什么区别。以前文志德会跑出去跟乱七八糟的人喝酒,文默便留在家里,自己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最近文志德似乎在一个新的地盘赌到了更多的钱,脸上春风得意,面对自己这个被“借走”多日的儿子回到家时甚至是笑着的。
笑得阴险,又恶心。
彼时原枫就站在门口,文志德屁都不敢放一个。文默便跪在妈妈的骨灰坛面前上了三柱香。
他心里隐约有种预感——这或许是文志德最后一个能够自由度过的新年了。
*
新年礼物?
新年也要送礼物吗?
文默懊恼地咬了下唇,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
“没有准备也没关系,”原枫却打断了文默的话,自顾自道,“正好我有一个很想要的礼物。”
“是、是什么?”文默关了火,有些急切地问道。他想让原枫高兴。
原枫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声笑了。
这笑显得很漫不经心,带着刻意的逗弄意味,好像在说,你这是在明知故问吗。
文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忽然,原枫扳着他的肩膀转了一圈,让文默背靠着灶台,变成了跟自己面对面的姿势。
然后他撑开双臂,将文默整个人困在了怀里,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的距离,垂下眼问:
“已经半个月了,文默。”
“你的答复是什么呢?”
轰。
文默对上原枫貌似平静的眼神,心猛地一提,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强撑着不闪躲,指节却攥得发白。嘴上嗫喏道:“我、我还没有想好......”
“是吗。”
原枫眼一眯,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文默更慌张了。
沉默半晌,原枫忽地俯下身,咬着他的耳朵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利息’应该能收多一点了?”
“嗯?”
伴随着最后一声落下,文默忽然咬住了下唇,右手颤抖地扶住了原枫的胸口。
他暴露在外的后颈、耳根,皆泛起了潮热的薄红。
那件卫衣已经被掀到了胸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