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宁玉以为江续承会不敢承认,毕竟他是个内心戏很足的人,没想到听到这话,他反而笑了下,“是啊。”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绵软又执着地盯着他看,想听到一些真实的声音。
心声不是固定存在,总会有的,因为人的大脑一天之中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选择的路上,这样的人已经能说是精力充沛。
现在江续承已经做出选择,应该是表达欲最旺盛的时刻。
“没有所谓的以前。小玉儿,不要总想着分裂自己。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嗯。
原来你是真的喜欢我。
——
九点钟,李毓秀在自己房间里等候多时。
贺宁玉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堵墙,进来就找了个角落自己待着,但存在感极强,令李毓秀越发的心虚。
果然是守护神啊。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谁能这样的表达喜欢。”
“嗯。”贺宁玉眼下是松快的。
从进来开始,她就观察到在床头放着的深灰色小香炉,和那个金的不论是材质还是样式,都大不相同,大小倒是一样的,看起来都小小一个,三寸,旁边,放了一个三角尖香泥。
“这是什么香?”
李毓秀说,“明天我用来竞争头香的,取自香山顶的七花九草,我叫它寒露香。”
“香山顶是不是很冷?海拔一千五百多米。”
李毓秀:“还好,我没感觉。”
贺宁玉:“……”
一个不用睡,一个不怕冷,就她身娇体弱。
“叫你妹妹过来吧。”
隔壁的房间里,李钟灵早就等候多时。
她穿着很正式的服饰,直接被姐姐引到床边坐下。
从见到这小女孩起,就没见她说过话。
“小灵儿,你觉得床头这香怎么样?”贺宁玉调戏般地摸了摸小孩的白银耳坠。
[唉,又是个奇怪的人。]
“哟,还是个老小孩。”贺宁玉问她,“你不会说话吗?”
李钟灵闷声说,“我是不想说话。”
“行,有风格。”
再不等别的,也不说别的,贺宁玉拿起桌上的火柴盒,掀开抽一根,再用力一擦,昏暗的屋子里,一抹亮白的火光出现了三秒,而后代替它的,是屋子里突然而起的一种清冷气息。
贺宁玉怔怔看了那小香炉一瞬,随后很是自然的,掀开它,把寒露香给扔了进去。
霎那间,她好像看见了上世纪的画面。
一个像被高手剪辑过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还伴随着十分有感情的背景音。
缓缓的,开启了一个多年前的故事。
[相传,云先族富有活力的制香技术都源于古代一个叫云仙的香女,族人世代受其恩惠,奉其为神。
他们无一例外的把制香当成一生的事业和信仰,普通的熏香可以流经后世,发扬光大。但是,香女留下的十大名香除外。]
画面中对于真正的香女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不难看出她是个打扮朴素的女子。
[那样的技术,非本族人不能学。直到七十年前,族长图门氏的儿子出门送香。]
[传说他被江南美景所困,但那一年,江南发了大洪水,族长儿子不会水,被一个南方人救下,为表达感谢,就把他,带回了香檀。]
[族长的外孙女很喜欢那个南方人,族长又见其诚心求学,便破例,收其为关门弟子。]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男子,竟是天生的炼香奇才,族长大喜,将一半的名香香谱传给了他。原以为这样卓绝的人才,将成为自己的孙女婿。可令满图门氏悔恨的那一天,很快便到来了。这位传闻中的奇才,发现了香炉的存在。]
视频中很炸裂的一声响,是碗碟打碎的声音,红衣新娘很突兀地在新婚之夜,昏死了过去。
[在族长口中,这香炉能令人得到超强嗅觉,只需正确的点香人,将任意香点燃置于其中。而那时盛传的点香人,便是族长的外孙女,因为,她满足了祖辈传下来的三个条件,貌美,体弱,姓温。]
[欲念焚身,男子竟一一己之力令失传已久的毒香重新现世。当他握着妻子临死前的手将香炉点燃时,香炉竟在瞬间,夺走了他的普通嗅觉。]
这一场面何其残忍,不惜代价去谋求的,最终却拿走了最重要的东西。这一路,他的所有都失去,画面的最后,停在了全体云先族人愤怒泣血的场面之中。
最后的画外音,[那人很快不见了去向。偌大又幽深的香檀镇,竟真叫他飞了。而从那以后,长江一带香产业崛起,杰出企业层出不穷,声势迅速赶超了黄河流域。]
再度睁开眼,贺宁玉还在原地站着。
屋子里的寒露香里,充斥着一股淡然悠远的梅香,有了这梅香的指引,她竟然脑海里自动形成了一张神奇的地图。
地图上,标志着她所认识的人的方位。非常明显的,离她一小步远的贺盏,和她重合在一起的江续承。
床边的李钟灵似是陷入了沉睡,身子默默往后倒去,李毓秀马上接住她,将她平稳的放下。
手抽出来的那一刻,她是颤抖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