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价值连城,但不似珠玉温润。
“杀血族,都足够了。”
“所以盖弗不能拥有,至少不能拥有全部。”他们都视线在空中交汇,格里拂平嘴角皱痕,“他是一个极好的刺客,也基备着刺客该有的敏锐。可是他有时候太听话,有时候又太摇摆不定。”
“他其实一直很听话,听加斯蒙的话。摇摆不定的是他的准则。刺客应该有自己的准则,可笑他的准则是加斯蒙。加斯蒙有时太正统,有时又太老派。”
“不怕他听到?”
“连雷霆都从现世离开,他的洞悉一切自不复存在。”
“可他还是知道了科瑞裘斯和那群尚蒙在鼓里的追随者。”
“他只是获知,并非预知。”曾经最衬预言者名号的是加斯蒙。这个最叫他引以为傲的名号前头添了“曾经”二字。
“你怎么想?”
“预言说‘神兵现世’。的确该让它们重现尘世,让所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畏惧它们的存在,渴望它们的存在。”
“燃起人心好胜的火焰并使之壮大,培养最强大的战士,匹配最适合的凶器?”
“业贵于精。”那两人又一次相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谁都知道彼此的重点不是什么专精。十三柄利器掌握在一个人手里,那一个人就是不定时的炸弹。他有为所欲为的资本,或许他并没有为所欲为的心。可如果将利器拆散,分配到每一个人的手中,就算出了差池,他们要做的不过是逐个击破。纵然面对盖弗,他们并非了无胜算,可那样取胜的代价,太高了。
或许你会质疑,他们是兄妹,抵得上创世的兄妹,怎能在一切开始前无端揣测别人的用意,甚而暗中铺陈严防死守?你若问奥尔,若问格里,他们一样会告诉你,“或有可能”四字,他们输不起。所以不论为什么而打算,终归是要事先打算好的。
***
那一次无疾而终的集会,没有措施和结果能被公布,除了与会者,旁人无所知晓。加斯蒙妥协得心不甘情不愿,谁都看得出来,而无一人多嘴,是忌惮着这位尊长都给了奥尔和格里三分面子。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加斯蒙虽不满意,却也忌惮。现如今的小辈,并不识他,奥尔和格里又是执拗性子,和他自己一样,咬定了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肯轻易松口,何况动起手来,他占不到许多便宜。
血族和人类在这勉强维系的表象里相处得还算融洽。这也是奥尔和格里希望看到的。他们已从旧时代里先知时期里无端起的矛盾中看出,人类和血族,倘若结怨,便生生世世不能解怨。怨气随着代代口耳相传,只会变本加厉。
不能否认的是,无论血族还是人类中,总有盼着彼此好的。比如马宁斯塔,血族和人类的第一个共同后裔。他转变人类,和大多数同族不同,不是为了瓦解寂寞和无趣,也不是为了好奇。在他看来,转变意味着再生。他想给那些需要的人,重活第二次的机会,抛开以往好的坏的记忆,挣脱社会家人强加于他们的束缚,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遭。
并不是每一个被转变的人类会感谢他的善意,他们骂他自私自利,以为自己是供他无聊解闷的玩具。他的朋友为他感到不知,他却浑不在意,“我做这一切不为他们感谢,亦不求理解。我做,只因为我觉得必要做。无关乎任何人。”
马宁斯塔一直在践行他的信仰。好在那些饱受悲伤苦难的人们中,很大一部分还是真心感谢他的。
只是他们和所有被转变的人类血族,生时与十三氏族中的任何一族无牵连,重生后便不可能过继到其中。他们保有着人类时的姓氏,游离在十三氏族之外,也从不曾接触冥想和元素构造的奥秘——有关种种,即便马宁斯塔都未想那些人类透露过只言片语。十三氏族也是血族生活的核心所在,他们注定不能介入。但除此以外,血族尝试以尽量平和的举措去对待。
血族不想树敌,却也不愿随意接纳。
就像马宁斯塔不止一次得去见希尔,纠结于那个“我们和他们究竟有何不同”的问题,而希尔也不止一次得告诉过他那样“他们生而为人类,我们生而为血族。这就是最大的不同。”不是此后同样作为血族,谁高谁一等的问题,而是他们本不该作为血族活着。
那时奥尔和格里曾对希尔说过,“他的确救了他们,但也害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