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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德利特的眼神在她道出那句话时，也如有雷霆赐福似的神采奕奕。她或本为雷电庇护的选中者，是雷电之光指引加斯蒙寻到她与格里姆肖的幽栖处。加斯蒙再一次长久得审视她，这一次，她不再是强作的不可一世，自信在全身洋溢着。

不止格里姆肖，加斯蒙亦感受到了奥尔德利特的变化。他那双泛着与她相似光芒的眼里不再悉数是严厉，而嘴锋依旧锐利，“按你的意思，错不在于你们，在于未能看破的你们的同伴？”

“不，我以为她的意思，并非有什么谁对谁错。”格里姆肖与奥尔德利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带着些许心照不宣，“只是可能彼此理解的问题。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和他们的共识不如彼此之间之多，选择彼此大抵能算情理之中。”

“呵。”加斯蒙牵了牵嘴角，弧度不很明显，“真是胡搅蛮缠。但是我想要你们明白，我一路寻来，并非来挑你们的不是。”他顿了顿，奥尔德利特和格里姆肖眼里写着明显的不信任。加斯蒙的神色倒比先前来得放松，像是不意外，“你们不肯相信。不如说你们若肯相信，才叫人刮目。你们可以互通思维，毫无疑问，通过简单的身体接触。即便如此，你们是否果真每时每刻都与对方沟通着？或者说，纵然交流着，你们所透露给对方的又是否是真心实想？”

他想挑拔离间。格里姆肖与奥尔德利特如是告诉着对方，用脑电波。那时，他们相触的手掌与手腕尚未分离。他们给彼此递了鼓舞的眼神，身体却带着少许默契得渐行渐远。

明知是在挑拨，还能被挑拨的，叫人心。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未逃过加斯蒙的眼睛，他露出了讽刺的神情，“看吧。你们连彼此都不相信，又怎会去相信别人，更如何能指望别人来相信你们？”

奥尔德利特和格里姆肖的视线早已错开，没有人想在微妙的时刻泄露太多不该泄漏的秘密。奥尔把手搁在膝上，“大人，最愚蠢的莫过全心全意的信任。你掏心掏肺恨不能把全部以付，他却道你愚不可耐甚而鱼肉彻骨，何苦？的确，这是一块美丽的土地，我们的伙伴诚挚相待，然而黑暗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一切，从路西法为上帝贬黜、从堕天使建筑地狱壁垒、从莉莉丝归从黑夜直到丰饶河岸的人类视您等为瘟疫，黑暗从未离我们远去。”

“所以我们就该在黑暗的阴影中自甘堕落么？”

这一次回答的是格里姆肖，“我们从未堕落也不会堕落。既然我们是不被看好的诅咒之民，我们不该活在福赐之下，那便任由诅咒发挥它该有的威力、让上帝的子民畏慑在诅咒的阴云下，恐惧但终生不得解脱。我们愿以温柔待这世界，若世界欺我以温驯，必倍加而还之。”

那一刻的他们身上有光，不是神之光，是雷霆庇护的阴霾之光。

说出这番话的奥尔德利特和格里姆肖是做足准备受加斯蒙风暴般的批评。可他并没有。他笑了，爽朗、愉悦得发笑，就仿佛茶余饭后友人间的嬉笑，“这才像是我要找的后人，并非一味埋怨、一味愤世。以该隐之名，以雷电为证，你们便是预言中指引我族前进的命宿。”

直到这时，奥尔德利特与格里姆肖才真正愕然。预想中的斥责演变作赋予责任，神说的磨炼而后丰荣，不料有朝一日落入弃民身后。

不，这不是神谕。神谕永不适应罪人。由是可见，并非神谕框引世事，而是世事自变构造了所谓神谕。

加斯蒙淡笑着看他们面面相觑，“不要怀疑，不要彷徨，接受你们既定的命途。我和我的同辈将给予你们必要的指引。”

奥尔德利特转向他，神色已从容，“大人，请容我问一句，为何是我们？我们或许与众不同，而我并不认为我们的独到是人所渴求。希尔德加德与拉姆斯代尔运用冥想之力已到融会贯通的境界，亚芬娜雕刻自然将灵性赋予万物，西斯廷斯和阿德拉姆攻防兼备是不可多得的优良战士……我们的十一名伙伴各有所长，更不乏佼佼者。”

“确然，在各自的领域，你们未必是他们的敌手。而你们的眼光，并不善意的眼光，却构成了指引者的必须——未必是强中最强，但能纵观全局。你与格里姆肖是我和碧莉耶苔丝的子嗣，同时享有另三名父辈的赐福。你们是你们这一代中唯二同受‘五子祝福’者，集所有灵性于一身，故而极富潜力。你们也是十三人中最年轻的两名，我们担忧你们尚无能操控潜在力量，也就未将重担早早交付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