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安以愿被姜好叫醒,家里的佣人请假,她自己熬了白粥。
宿醉后的感觉很不好受,喉咙像被用火烫过,火辣辣的。肚子里感觉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一定已经吐过很多轮了。但是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泛声呢?”她茫然地在记忆里搜寻。
姜好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
昨晚安以愿走出房间,姜好无法确定她有没有看见。
“他不在。”过了一会,姜好柔声说。
“不在吗……”安以愿迷茫,“昨晚是他送我回来的。对吗?”
“对。”
“嗯……好像我还害你扭了脚?”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噢。”安以愿低头喝粥。这黏黏糊糊的东西像是药膏,从喉咙上过一遍后,她感觉好了不少。
姜好见她收拾东西:“你要出门吗?不是不舒服吗?”
“唉,我得去公司哎。我和泛声之前约过的。他时间忙,我只能迁就他了。”安以愿抽出纸巾,擦了擦鼻涕。
“噢……”姜好知道她现在成了小小股东。对此林婉秋夫妇都很满意,毕竟现在她如此上进。
过了一会,程泛声就来家里接她。他只待在玄关,没有进入。
安以愿很是惊喜:“怎么来接我啦!”她拿起扔在沙发上的书包,哒哒哒跑过去。
姜好从沙发上站起,与他对视。他很温柔地朝她一笑,尽管那笑容很快就不得不转向安以愿,可那个瞬间,姜好还是明白,他是为了这一眼,特意赶来安家接以愿。
姜好的心里又酸又涩,她猛然在沙发上坐下,听着身后门关上,安以愿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远。
指导安以愿处理完工作,程泛声少见地主动说:“吃个蛋糕?”
安以愿睁大眼睛:“好好好!这是给乖宝宝的奖励么?”
“昨天醉成那样,怎么好意思?”
“哎呀……”
安以愿在收藏夹里找到一家就在附近的甜品店。
程泛声看着她美美享用完蛋糕,就连最后一滴饮料也喝得干干净净,他才开口:“以愿,结束我们的关系吧。”
安以愿疑惑地“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现在他们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安以愿对他,也早不再有非得到不可的想法。
所以现在,程泛声说的“结束”,是指对方彻底结束。她再外,再也不能说程泛声是她男朋友了。在父母那边也要说清楚。
“好吧。”安以愿倒不委屈,就是感觉有点突然,“昨天我俩不是还好好的么?”
她断片前的记忆,就是程泛声来酒吧接她,她那位讨厌的发小气得半死。
——她还想多气他几回呢。
程泛声凝着她的眼眸,确认她的情绪与平常无异。他一顿,没撒谎:“我前女友回国了。”
“嚯,原来是白月光回来了。”
那没办法了。白月光到底是白月光,她没理由还在这里拆他们的台。
安以愿抓着吸管喝了一口,啥也没吸到,才反应过来饮料已经被她喝完了。
“所以你要去追她?”
程泛声不知道怎么回答:“算是吧。”
“那我们以后还能联系吗?比方说,你还要像今天这样教我,她会不会吃醋?”
“不会的。她很大方。而且……她不会生你的气的。”
“那行,我喜欢大方的嫂嫂。”
三秒钟后,安以愿大大地“啊”了一声。程泛声已经去前台结账,她连忙起身追过去,在他身后追问:“她不会生我的气是什么意思?她认识我吗?嗯??喂!!”
这个问题,程泛声没有再给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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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泛声:出来走走吧】
【程泛声:不要总是待在家里。出来晒晒太阳】
【程泛声:让以愿陪你也可以】
【姜好:对不起。我不想动】
程泛声偶尔会发来消息,并不频繁,不至于让她很难回复。
更多时候,姜好都没有回复他。
她窝在房间里,抗拒着一切来自外界的东西。
她收到手工坊寄来的烧制好的杯子。
乍一看完美无缺,姜好也在上面找到了自己亲手捏塑的痕迹。她正准备拍照告诉文琦她赢了,却发现杯底有很多道细纹。
指尖一抚,那些细细的纹路,便像是裂开似的,发出分崩离析的声音。
一股无名的火气猛地窜上心头,姜好想也没想,抓起杯子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刺耳的碎裂声后,她冷静地唤来佣人打扫。那位上了年纪的佣人收拾碎片时,担忧地望了她一眼:“好好小姐,你的手指破了。”
她茫然低头,一道细细的血痕悄然渗出,像极了杯底的裂纹。
不用处理,第二天就会自动愈合。因此姜好也有些后悔,不该直接摔了杯子。那些细纹在杯底,根本不影响美观。更何况,她还没有装水试试,怎么知道它会不会漏水呢?
杯子的职责就是装水。别的都不重要。
但它已经成了一摊碎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她的情绪愈发低落,几乎连房门都不出,直到安知序告知她最好的朋友,桃乐斯和伊万要结婚了!
桃乐斯是姜好的大学同学,伊万是安知序的朋友,两个人认识还是因为姜好和安知序。
于是姜好乘机来到纽约,参加他们的婚礼。
在出发前,姜好心下隐隐有些预感。她打开衣柜,准确来说,是第二个衣柜。
最后一个抽屉。
戒指盒,她在其中寻找。
没有。
原本藏在抽屉最深处的戒指盒,安知序告知她戒指就在那里的第二天,她打开衣柜确认过。
当时她看见戒指盒就在这里,她没有打开确认,重新合上了抽屉。
现在,她看见它不见了。
飞机上,她请空乘拿来纸笔。她想在纸上,用笔将想说的话说清楚。
然而,次次起笔“对不起,知序”。然后再也无法继续。
抵达纽约时,突降暴雨。
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坐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的姜好,有种置身于闪电下方五毫米之处的感觉。
机舱内甚至有人啜泣。她听说那是一个学生,即将来美国开启留学生活。姜好听见有人宽慰她,这只是正常天气变化,不会出事的。
飞机在纽约附近上空盘旋了一个多小时,待雨势渐歇,才得以降落。
姜好不至于哭泣。但她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开局。
落地后见到安知序的第一句话,姜好问:“后天会转晴吗?”
后天是桃乐斯和伊万的婚礼。
“那天是晴天。相信天气预报。”安知序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