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姜好的日子里,程泛声终于愿意承认,当初他执意让姜好来森愈上班,报复为小,见她为大。
他就是这样想念她,哪怕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承认对她的爱意。
每当程泛声回想起那件事情,心头就会刮起寒风,企图将他对姜好的最后一点情意也吹灭。
天天吹,却未曾熄灭。
反倒将他的心吹成冰块。他以为他不再想她、爱她了。
然而那些情意,就像冬眠的熊。它们只是暂时在休眠,并没有消失。
姜好出现,春天来临,从此万物复苏。
他一直在寻找和姜好见面的机会。能够见面,却没有安静地坐下来,谈谈从前的机会。
直到深夜他接到安以愿的电话。
“哥,来接我回家。”
背景音很吵。他立刻猜到她在酒吧。
真心话大冒险?
成为别人play的一环,他倒觉得无所谓。因为他发现,他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披上外套,驱车前往酒吧。
安以愿醉倒在卡座里,酒气熏天。他将她捞起,扛在肩上。离开时,他与人群中的一位男孩对视一眼。
啊,是她的发小来着。
他狠狠皱眉,气得发抖。程泛声大感不妙,果然在他走出酒吧大门后,那人靠过来。
“我送愿愿回家,不劳烦你。”
若是平时,让就让了。今天不行。
“不。她打电话叫我来的。我送她回去。”
“那不是愿愿给你打的电话。是他们乱打的。”
程泛声懒得和他掰扯,直接将安以愿塞进了车,驾车离开。
再然后,他看见日思夜想的好好,然后将她圈在怀里。
“我想你……”
“不……”她的手指蜷缩,推拒着他的靠近。
然而这份拒绝并不强烈,解读成“欲拒还迎”丝毫不过分。
“你不想我吗?”他问。他的指尖寻找着她的指尖,然后将它们一根一根攥在手心里。
她的眼泪在空中洒落:“我想你。但是,但是……”
姜好莽足了力气,将他推开。她撑着栏杆而立,朦胧里看着泪珠一颗颗砸在瓷砖上。
好大一颗。
她仿佛听见破碎的声音。
“我离开安知序。他会崩溃的。”
不论她如何对别人留情,安知序却是实实在在地只爱她一人。他仅有她,别无他选。
她不敢想象,她离开后,安知序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又回到从前那样,孤独的、寂寞的、喜怒无常的日子里么。
她不忍心再往下想去。她决不会让他独自一人。
“我陪你,我们一起和他解释清楚。”
姜好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躲避着他的靠近。
“不……”
她该如何向他开口?
其实我心里一直想着别人?说“爱你”的时候,我心里想着别人?哪怕和你依偎在床上,我的心也分出去一半,念着那些我永远不曾忘却的曾经?
她如何能说得出口。
那不是一个夜晚,是数个夜晚,她与他共渡过的数年风雨,其实她都想和别人淋。
她如何说得出口。
程泛声坚持着,一步步向她靠近。
“同他讲清楚。我为我曾经的隐瞒向他道歉。”
“不要……”
姜好双手紧握着栏杆,她摇头哭泣,她跌坐在地上,惶恐地看着他隐有湿气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哭泣的脸庞。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指,指腹温柔地刮着她的眼泪。
“我想你。我爱你。好好。之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不会再让你受伤。我们去向他解释清楚。我不会伤害他的,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我做不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夹杂着叹气,“他只有我了,泛声。我不能……”
“我也只有你了。好好,为什么不听听他的意见呢?或许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我需要你,好好。不要葬送自己的余生,好吗?遵从自己的内心。”
程泛声想要伸手牵住她,却又停住。她抬起手揉着眼睛,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我不能再伤害他了。真的,程泛声,我不想再伤害他了。”
那一刻,程泛声认为自己丧失了全部的耐心。她的话于他而言,又何尝不伤人。
伤他百遍,千遍万遍。
但他终究忍住不甘的、委屈的怒火与眼泪,俯下身子,给予她拥抱。
他给予她依靠,让她偎在他的暖意里,他为她拭着眼泪,他一点儿也不嫌弃它们沾湿他的衣衫,甚至怀念衣服上那一抹深色的痕迹。
“不要再想那些了。”
他也想哭,他也要崩溃,但是他们两个人里,必须有一个人强打起精神。
“现在不要再想那些。慢慢来,我们一起找到解决方法。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低下头,她的发丝缠绕上他的唇,像是他在亲吻她的发丝。他克制地将它们拿开,抚平,揉入她的秀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