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球,开启新生活。
女生拒绝了。她的父母虽然已经离世,但是他的双亲尚在。
即便开启新生活又如何?父母依然是父母。她不愿让他为难。
他们从电影院返回学校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能一直延伸到未来。
程泛声一路都在逗她开心。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如果是我我就会一直选你,才不会管父母怎么想。”
“你不懂,”她别扭地说,“感动是因为,爱是成全啊。”
“哎呀,太肉麻了。”他一边说,一边拉起她的手,“你确定吗?爱是成全?像我这样坚定地选你,才叫爱吧。”
直到回到家,他们也没有争论出所以然。
他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但不知怎的,她哭个不停,眼泪没办法止住。
程泛声只好将她揽进怀里,一面为她擦拭,那温热的湿意却一面又不断涌出,濡湿了他的指尖和她的脸颊。
“为什么哭呢?”他耐心问,“我真的会选你,不会让你为难的。”
是啊,他已经交出了答案,柳黛再怎么刁难,他也迎难而上。他愈了解她,愈不将她放开。
可她还是哭。
那一年她刚满二十二岁,却已洞悉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悲惨与伟大。
尚且稚嫩的心,就已窥见到命运无情的底色。
有些鸿沟,并非凭借爱意就能跨越。
-
回到家,姜好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安以愿以为她怎么了,想去安慰,被安知序拉住:“让好好一个人待会。”
“怎么啦??”安以愿一头雾水。
“今天是她爸爸忌日。”安知序低声解释。
枕在被窝里,眼泪滑落,立刻就被柔软的棉絮吸收得无影无踪。
这种即刻消失的感觉让她安心,面颊深深地埋进被子里,企图让悲伤被温暖吞噬得一干二净。
直到深夜,安知序进入她的房间。
她其实早已醒来,只是不愿动弹。佣人将晚餐端进来后便安静退下。
安知序向她介绍晚餐,都是甜口。
"都是你爱吃的甜食。"安知序温声介绍着餐点,"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我不太有胃口。"她轻声说。
但在安知序的监督下,她还是断断续续吃了不少。
“明天还要上班吗?你眼睛好红。”
她连忙从化妆柜里取出消肿的眼霜。
“休息一天吧。”安知序柔声劝诫,“我明天在家陪你。”
她拒绝:“没关系的。工作那边走不开。”
安知序深深看了她一会。
“那,下个月我抽空,再陪你回去看看爸爸,好不好?”
抽空。不知怎的,这两个字读起来那么可怖。
她被这两个字戳痛,垂下眼帘,又拒绝:“不用的。”
第二天她照常去森愈工作,在文琦的病房没有见到程泛声。他不再负责文琦了,总部下派了一位工程师,协助她进行训练。
看到她回来,文琦很开心,姜好强撑起精神完成工作。即将离开病房时,文琦忽然问:“遇到烦心事了吗?”
她的语气平缓,不再是平常那个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坏脾气姑娘,更像一位知心姐姐。
姜好转过头,略显惊讶地看着她。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么明显吗?”
“不是很明显,但我以为我们之间很熟悉了。”文琦说。
天知道听到这个回答时,姜好的内心是如何一颤。
这段时间的努力,从文琦嘴里得到了印证的答案。
康复的不止是手部功能,更是她的心智和社交能力。这个曾经封闭在自己的世界的女孩,开始学会观察和理解他人。
“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聊聊?反正我在这里很无聊,也不可能把你的事情说给别人听。”文琦真诚地提议。
“谢谢你,文琦,真的。”她完全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但是现在我的脑子很乱。以后也许我会讲给你听,只是今天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姜好时常加班到很晚。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拿繁忙的工作将胡思乱想的人生填补得满满的意思。
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她都不太能提起兴趣。林婉秋几次邀她听音乐会(姜好怀疑是安知序要求她那么做的),她接过票看了一眼,即便有一场是她关注过的乐团,她仍是拒绝了。
安家大宅总是弥漫着一种沉寂,唯有为安以愿筹备生日派对的忙碌,才为这座宅邸增添了几分鲜活气息。
安知序的康复训练也步入正轨,他不再去以前的医院,而是固定到森愈,主要是为了适应那套外骨骼设备。
姜好经常陪同,不论工作日还是休息日。
因此她碰见南恩好几次,听说他现在常在伦敦和南庆之间往返,好不辛苦。
但是她和李南恩几乎不交谈。
训练室碰见,对方只是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语,哪怕她想问一问安知序或是那套设备的详细情况,李南恩也会用眼神将她牵引到别人面前。
姜好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也不至于那么不识趣,第一次被冷待后,再遇见,她也只点头招呼。
这些落在安知序眼里,他颇为满意。
只有姜好明白,避嫌只为远疑,远疑不过确有其事。倘若问心无愧,有何可避。
她望着李南恩迅速移开的视线,大概明白,这是程泛声的安排。
甚至,就连在训练室遇见李南恩,亦是他的安排。只为他们两人间的疏离,那么恰到好处地落在安知序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