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叫人来改。”
“没有……”
“是不喜欢太暗了?”
“没有。”
云霁穿的衣服还是应无赦的,他之前从未穿过这种颜色,衣服很大,衣领总是从肩上滑下来,他又要时不时地弄回去。好像穿上了连带着脾气都大了。
看着真是可爱。
来人在桌上摆了些吃食,应无赦过去端起了一碗汤。
“吃点东西。”
云霁还是乖乖的坐着,喂一口吃一口。
明明已经被自己喂过药,还是这样听话的给什么吃什么。
“师尊,一直以来我都是你唯一的亲徒吗?”
“不然呢。”
“那梨云……”
应无赦忽然将汤放在了桌上,砰的一声,因为太用力溅出来了些。
“提他做什么?”
云霁被应无赦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声道:“只是在九天宗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才是你的亲徒,连我当时也这么觉得,后来见到你我才记起来的,这是因为我们的命格交换了吗?”
“是。”应无赦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所有人都不记得了,那你是怎么记得我的?”云霁接着道:“可以教我吗?我不想再忘记你一次了。”
应无赦一怔,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胸口,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想过云霁会因为换命而恨上梨云,或是因为灵魂和他人的命运相连而担忧。
但他没想到,云霁难过的只是不记得他,他怕的是再次遗忘他。
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眼中,除了自己,好像再没别的了。
“没关系,我不会忘记你,这样就够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把你找回来。
他无比庆幸自己的灵魂能与他共生,这样他们便永远不会分开,直至灵魂消亡。
“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在试炼里的时候我带了谕世录进去,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跑到我脑袋里去了。”
应无赦蹙了蹙眉,手下意识的放他头上揉。
谕世录只有一种说说法,“其大无外,其小无内。”
好比渔夫看到的是四海鱼获、纲目万千;农夫看到的是五谷丰登、耕种之道;剑客看到的是剑意纵横、生死一瞬。
能看到多少,看到什么,全凭观者自身的道行与心性。
“从那以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应无赦沉声道。
“它会在我脑海里讲话,偶尔。”
以前也常有别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低语,时不时引导他去做些什么。而现在,那些声音和谕世录的意志似乎重合了,云霁能感觉到,它们出自同源。
应无赦面色愈发沉重。
谕世录进入了云霁的识海。
那是是天道留下的东西,为什么会缠上云霁?
应无赦越想越觉得不安,“你都从里面看到过什么?”
云霁仔细想了想,“斩情丝以证大道。”
应无赦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脸色,“它让你修无情道?别听它的。”
斩情丝很痛苦的。
云霁看师尊面色很差的样子,于是安慰道:“没事的,那声音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不用担心的。”
“有什么事一定要立刻和我说好吗?”
“好。”
云霁晚上只有一点点生气了,但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他在床上用枕头划出了两个区域,和师尊一人一块。
分开睡。
应无赦来的时候垂眸看到这横在中间的东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云霁坐在床上单纯认真的看着他,“我不会过线的。”
现在换应无赦生气了。
晚上的时候云霁睡得很乖很老实,甚至是背对着他的。
应无赦夜里看着他布满咬痕的后颈一直没能睡着,直到听见旁边平稳的呼吸,他才将中间碍事的枕头一把扔下去,手伸过去环住他的腰将他带过来。
云霁睡梦中脊背贴着应无赦的胸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本能的立刻转过身黏了上来,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他抓着应无赦的手臂,绕在自己脖颈上,自己摆出了一个最有安全感的姿势。脸还会在他的手臂上蹭。
黑暗中,应无赦勾了勾唇角。
他手放在云霁的腰上用灵力帮他按揉腰间的淤青。
尽管他很小心的看着,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磕了一下。
心疼的不行。
这么柔软,这么乖,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他呢?
但他是自己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