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缎背心,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着兰草:“我娘亲手给我缝的,穿着可舒服了......”她摸了摸柔软的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好像......也不合适。”
她站在柜子前,抱着胳膊有些犯难地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物件,喃喃自语:“该送你什么好呢......”
忽然,她转过身,对着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她的贺斩,大手一挥,指向整个书房,带着酒后的豪爽与慷慨:“要不,你在我书房里看,喜欢什么?随便选!不过......”
她伸出食指:“只能选一个。”
贺斩环顾这间充满了她气息的书房,目光从琳琅满目的书架扫过古朴的摆件,最后,试探性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落在了姚筝书桌一角那个半开的装着些许零碎首饰的小匣子上。
姚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按在首饰盒上,挤出一个带着点紧张和警告的笑容:“这个可以,就是需要等八十年,等我嘎了再说。”
贺斩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无意地移开视线,望向了书架上层一个造型别致的青玉笔洗。姚筝立刻又跟着他的目光挪过去,几乎是无意识地张开手臂虚虚环住那一方区域,自言自语:“这个怎么好像落灰了......得擦擦......”
就在姚筝紧张地防备着他会挑中什么她心头好的时候,贺斩的手指越过了那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摆件,取出来了一本《三字经》。
他轻轻地将书抽出来,转身,双手捧着递到姚筝面前,声音平静而坚定:“就这个。”
姚筝看着他手里那本三字经,又看看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时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酸酸软软的歉意。她接过那本书,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是我想要送你礼物的,前面几个不合适怪我有私心,但你......你可以选点更实用的,”她试图建议:“或者,要点钱什么的,自己去买需要的东西?”
贺斩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就这个。”
姚筝将书递还给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它就是你的了。”
贺斩珍重地接过,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不是一本旧书,而是无价之宝。
他抬起眼,看着姚筝,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小姐,要不......我可以留下这个生日愿望,等以后再实现吗?”
姚筝挑眉,看着他难得流露出这般带着点算计而不是往常那般沉闷的模样,便也顺着他的意,也解了自己的歉意,带着点纵容的口吻:“好吧,看在你这是第一个生日愿望的份上,准了!”
但还是作为生意人加一句风险须知:“这个愿望不能违背公序良俗,不能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贺斩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抱着书籍颔首:“好!”
然而,他这难得的轻松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姚筝话锋一转,恢复了平日里教书先生的清冷语调,指了指书桌:“既然书是你的了,那就更该好好学。今晚的任务,把第一张纸上的字,每个认真抄写十页。”
贺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茫然:“啊?小姐......不是......过生日吗?”
姚筝双手抱胸,唇角微勾,酒气早已散去,恢复平日的骄纵:“是你过生日,不是不活了。再说学了新的字还不是你得益,赶紧写,写不完我陪你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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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滑向姚筝的生日,除了姚家人,就连亲戚朋友,也开始紧张准备,来慰藉姚筝一年的辛苦。
这日午后,姚筝正核对完账目,表弟徐巍晃了进来。
徐巍比姚筝小两岁,性子活络,家里有些产业,也在望江楼占着点股,算是姚筝生意上不多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他凑到姚筝书案前,笑嘻嘻地问:“姐,眼瞅着你生辰就到了,想要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可是你问我的。”姚筝搁下笔,抬眼看了看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招手让徐巍再凑近些,待他附耳过来,才用气声极快地说了几句。
徐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直起身,双手狂摆,脸色都白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姐,你饶了我吧!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姚筝早料到他这反应,也不恼,站起身,伸出纤长的食指,不轻不重地戳着徐巍的胸口,一步一步迫使对方倒退,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呐,徐巍,你也是咱们望江楼的股东之一。现在外面都说别人家的点心比我们望江楼的点心好吃。你都不担心?不着急?”
她收回手指,抱臂看着他皱着眉头:“我又没让你去偷去抢,不过是陪我去探探虚实,尝尝味道,看看人家到底高明在哪里。你怕什么?”
徐巍一脸犯难,在地上转了个圈,几乎要哭出来:“我的好姐姐!那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界!我但凡踏进去,被我爹知道了,腿都得打断!更何况是你?姚家大小姐跑去那种地方,要是传出去……”
“说的好像我去的话不被打断腿似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姚筝手舞足蹈的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们找个雅静的包厢,只吃饭,听个小曲,品评一下菜品,吃完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再说了,人生不过三万天,三万天啊弟弟。”姚筝拿出商场辩论的诡调:“等你我到了耄耋之年即将阴阳两隔,你坐在我的床边问我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我会告诉你,就是现在。”
说完,姚筝一脸虔诚的点点头双重强调这件心愿的重要性。
徐巍仍是怀疑地看着她,紧闭着嘴不松口。
姚筝见状,转身作势要坐下,语气幽幽的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意味,长叹一口气:“那就算了。反正我也累了,过完这个生日,我就听我娘的,找个男人嫁了,混吃等死,也挺好。”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听到招财猫要退休,徐巍立刻换了副面孔,焦急地上前,扯着姚筝的衣袖:“那......那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不过,那里可是春满楼!我得先去打点打点,确保你的清誉万无一失!”
姚筝低下头奸计得逞的挑眉,眼底眸光闪过一丝狂喜。重新抬起头望着徐巍时面上却依旧淡淡的:“我信你的安排,两日后如何?”
“成!”
徐巍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瞒天过海,以及万一事发该怎么撇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