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观光电梯。
朝外看去,对面就有全市最老最火的舞厅,舞厅周边新兴的酒吧水吧网红小吃店林立。
黎清清歪头就能看到另两部电梯停靠的大至位置,她预估了几个楼层,只是受视线的遮挡,她只看到魏远下的楼层。
略耽搁了一点时间,出来时,她刚好看到魏远在拍一扇门。
声音不小,还用脚踢了。
这么激烈?!
不像来幽会的,幽会的话肯定刷门卡了。
倒像是……
她迅速看了眼最近的房门号,1220。
她想起什么,拿起手机一看,魏洛约她的房间也在这一层,是1227号。那么从这边数过去,好像正是……
她脑子一阵混乱,慢慢靠近,听到魏远一直在咆哮“开门”、“混帐东西”。
“唐婳!”
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出,黎清清愣住了。
在里面的是唐婳?
唐婳是魏远幽会的秘密情人?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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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呼吸发堵,这情形越来越让人混乱。她慢慢来到魏远身后,男人太过于专注了,身边来了个人也毫不在意,只专注地敲门,声色俱戾。
她几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浑身充斥暴戾气息,眼角眯起的弧度化成刀子般要洞穿厚重房门。少年时他也为她跟人打过架,但那时候的感觉跟现在是完全不同的,现在的他眼神凶得要见血。
门无声地打了。
魏远面目一张,一掌推开门,冲了进去。
黎清清跟上,一眼看到拉开的门内,站着的正是唐婳。
两人目光相对时,四眸瞪大。
震惊,愕然,不敢置信,慌乱,心虚,还有更多更多,下一瞬被魏远的背影挡住。
大门被男人甩上时,黎清清抵住了门,也跟着进了屋。她要看看,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什么自己最好的朋友,会跟魏远搞在一起!!!
“清清……”
唐婳的这一唤,刚出声时就被男人的咆哮质问掩去多半,如果不认真根本听不到。
魏远大喝着,“我让你等等我,你又跑来这里跟这个小白脸幽会?!你是不是背着我跟他复合了?你们在这里幽会几次了?上床了?”
他这一叫,黎清清便发现,屋里不只唐婳,还有一个男人。
那人快步上前,把唐婳拉到身后护住,挡在了魏远面前,挑着一抹冷笑,气势也丝毫不弱,“魏公子,你带着你的小青梅跑来我们这里,是啥意思?只准舟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黎清清开口,“我不是魏远带来的。张宇飞,这房间是你订的?”
张宇飞一笑,“这还用问。我早在一周前就订了这间房,当初我和婳婳的第一次就是在这里。今儿情人节,我打算重温旧梦,再续……”
他的话立马被魏远打断。
魏远握着拳头一片青白,冲上前抓住张宇飞的领头,扬拳就要揍人。
“魏远,别……”
唐婳拉住了他的袖角,背对着黎清清的方向,拧眉咬唇,以眼神暗示他。
MD!该死!怎么会是这个鬼样子?!
“婳婳,你还喜欢这个小白脸?”
戏,不得不做。
“你说,为什么要来这里跟他幽会?”
但有些话,也必须说清楚。
“他是不是拿什么见不得光的照片,视频,威胁你?”
怒火也不必压抑!
张宇飞一听,哪肯被抹黑,一把截断两人的手,硬是把唐婳揽到身后,退后几步,“魏远,你别血口喷人。婳婳她一直就跟我在交往,我们从来没有断过。今天我约她来,就是要正式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以结婚为前题好好交往。”
他一口气说出这些话,这也是他今天的孤注一掷。
戏,是要做的,但也不妨碍他表达真心真意。
张宇飞握住唐婳有些发凉的拳头,将人半揽进怀里,目光深切凝注在唐婳有些发白的小脸上,“婳婳,你告诉他,你选择的一直都是我。他就是个单相思,一厢情愿。要不是因为他介绍你一个好工作,又是你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你才不好回绝他。”
“魏远,”张宇飞眼中都是势在必得的得意,“你该放弃了。这段时间,你已经给婳婳造成了太大的精神压力,逼得她都开始吃抗抑郁类药品了。难道你要逼得她旧病复发,才满意?你不能这么自私。”
颠倒黑白的指责声里,魏远瞳孔收缩,下颌收紧,五指不断收缩。
话未落时,唐婳挣扎起来,张宇飞用力将人抱住,用小气声提醒“她在看着你”。
情场如战场,当下这场意外,给了他绝佳的表白机会。他不否认自私,他就要逼这个贵公子自己放弃,贵公子们都好面子。只要魏远配合演这一出,事后情义也会生份;若是要撕破脸面,他们也很难在一起了。唐婳也不用再困囿于他们那个富贵圈儿,委屈自己,憋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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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远看着被别的男人拥护在怀的女人,手臂因过度压抑而颤抖着。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问,“唐婳,我的存在,给你带来了精神压力?”
唐婳此时浑身冰凉,从她刚才开门时看到黎清清那一眼开始,整个人就不好了,恐惧,不安,心虚到了极点,觉得黎清清撞破了真相,发现她偷了她喜欢的男人,那个没有太多表情的样子,就是在控诉她的卑鄙无耻,要跟她绝裂了!
她头皮发麻,麻到全身,胸口发麻仿佛整个呼吸被冻结,手指僵便卷曲着,似乎连舌头也变得麻木,难以说出正常的句子,只能唤一句男人的名字。
她心里最大的恐惧出现了,她恐惧黎清清的恨,也恐惧魏远的愤怒。
刚才张宇飞给她发消息,说黎清清跟着魏远上楼来了,让她将计就计,到他预定好的房间,演一出戏,把这场意外先捱过去。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她脑子一片混乱,躯体化的僵硬无法克制,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扭曲变形,她无法正常思考,她只剩下一点点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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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错,我的……对不起,对不起……”
唐婳摇头,瞳仁扩散,目光在屋内晃荡,却无法聚焦的样子。
她的脸色极度苍白,眼眶四周却浮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抽搐,像是要哭了的样子,却没有任何眼泪。
“清清,清清,你别生气,我不想这样的……我,我……”
她撇开男人,扑向黎清清,黎清清被扑得后退好几步。唐婳的手被魏远拉住,要把她捞回怀里。黎清清突然回神般,一把将唐婳抱住了。
“魏远,你放手。”
魏远抿唇不语,目光从黎清清面上落在唐婳的手腕上,他没放开。
黎清清叫起来,“你们没发现她情况不对吗?她……发症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你放手,你要是真喜欢她,就放手。”
魏远的表情一瞬间仿佛被人狠揍了一拳,唇动了动,眼眸如浸黑水般的沉,终是慢慢放开了手。
他道,“我知道,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但一切都可以控制,”他狠狠看向一旁的张宇飞,“刺激她的是你。你约她来这里,你趁人之危,你逼她!”
张宇飞反驳,还是拿刚才那套,巅倒黑白之说。趁着黎清清安抚唐婳,他直打眼神暗示,快要抽筋了。
魏远不理他,但口头上也没示弱,对张宇飞进行全方位的人身攻击。
“我是在追求唐婳,她没答应跟我正式公开。张宇飞你利用以往的关系,背地里要胁了她什么,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
“我怎么要胁她了,明明就是你对婳婳纠缠不休。她跟黎清清是好友,她不想跟好友喜欢的人纠缠不清,坏了情谊,一直回避你,是你痴心妄想。”
“……”魏远狠狠瞪他一眼,“呵,说得好像你很清白似的。你没有利用婳婳套商业消息,你没想利用她的聪明能干为自己捞人脉和资源?不是你看到她跟清清关系好,想要借桥过路?之前我听清清说,你也借着打游戏撩过她,你一个小镇捞男,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人身攻击一开始,张宇飞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魏大公子,谁不知道你最近在行业里搅风搅雨。你没利用唐婳给你干私活儿,累得她旧疾复发?要不是因为你,她在公司里怎么会被排挤,被架空,你别说这事儿你一点儿不知道。凭她的能力,比她晚去的人拿的年终奖都比她高一倍,我就替她委屈。怎么了?什么新玉鸣的太子爷,连女人都保护不了,什么太子,草纸吧!”
轰!!!
张宇飞被突然一拳击倒,跌撞在身后的双人大床上。
溅起一片玫瑰花瓣儿!
这里他刻意布置过的,用来重温旧情的,墙背靠上面还挂着一串漂亮的充气字,写着:3周年纪念日。
其实只有两年多一点,三周年不过是他想壮一壮气势。
桌边还放着好多香熏蜡烛,是要等着女主人到来后,他要让她看着一个个点亮,尤如重新点燃他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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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远早就看这些东西不顺眼了!
玫瑰花,小香槟,什么周年纪念日!
妈的,他跟唐婳认识六年了,在后三年时间里,他们经常联系,互相了解的程度还比不上一个泡了三月的男人!
他冲上前,拎起人,再来一拳!
鲜花散了,桌子倒了,踩扁小蜡烛,打倒酒瓶子。
这该死的破房间,通通砸掉!
两个男人打作一团。
东西唏哩哗啦落了一地,场面彻底失控。
黎清清扶着唐婳退到了门边上,最后索性开门出去。
“婳婳,你别紧张,你……”
黎清清抚过女子脸时,发现满掌都是冷汗。
唐婳佝着头,被碰一下就发抖拌得厉害。
这模样跟刚毕业的那个夏秋,几乎一模一样。她心一点点下坠,担忧,当年的那段时光她其实是不太想回忆的。做为当事人的唐婳,应该比她更难受。
“婳婳,别怕啊别怕,臭男人就是精力旺盛,让他们折腾完了就好了。你别怕……”
“清清,清清……”唐婳把人抱紧,声音颤抖着,“你别生气,你别不理我,你打我吧,你骂我,我是自私,我……我不该跟魏远纠缠不休……我是个贱人!”
唐婳拉起黎清清的手,往自己脸上呼。
黎清清拽回手,喝道,“唐婳,你清醒点!这不是你的错,明明是魏远单方面纠缠你的,我怎么会怪你呢!张宇飞他说过,他一直喜欢你,你们一直私下有联系,吃饭,还约会。只不过,你被他伤过一回,他说他那时候太过于看重事业发展,才放开你的……”
“可是清清,魏远他……”唐婳想解释,但黎清清又打断她。
“婳婳,这不怪你,你别因为是魏远,就过度自责。他喜欢你,可是你又不喜欢他,不是吗?要是你喜欢他,早就跟他在一起了。又怎么会有张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