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京看着她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大概是她的女儿。“我看重的不是薪资多少,是能踏实做事,能离家里近点。”
面试官笑了,递给她一杯温水:“你要是愿意来,下周一就能入职,试用期三个月,工资四千五,转正后五千五,交五险。”
云京愣了愣,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看着窗外邻市的街景,阳光正好,行人步履从容,路边的包子铺冒着热气,没有大城市的行色匆匆,心里忽然就安定了。“我愿意。”
走出写字楼,云京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妈,我找到工作了,在邻市,离家里很近,周末就能回来陪您。”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爽朗的笑声,夹杂着小妹的欢呼声:“好啊好啊!稳定就好,别太累着自己,晚上回来妈给你煮鸡蛋吃!”
挂了电话,云京沿着街边慢慢走。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插在草靶上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冰糖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她买了一串,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着冰糖的甜在舌尖散开,像小时候过年的味道,简单又纯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在你老家县城,能见一面吗?——封伦。”
云京的脚步猛地顿住,糖葫芦在嘴里变得又酸又涩,刺得牙床发麻。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却没激起半点波澜。然后,她长按,按下了“删除”键,连带那个陌生号码一起拉进了黑名单,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风拂过脸颊,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暖意,不像北方的风那样凛冽。她抬起头,看了看邻市湛蓝的天空,几只鸽子从头顶飞过,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转身,朝着公交站台走去,步伐坚定。
新的工作在等着她,父母在等着她,一个没有封伦的未来,正在她眼前慢慢铺展开来,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画。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的爱与痛,那些藏在档案里的细碎欢喜,那些在时差里泛滥的眼泪,都该像这条被删除的短信一样,彻底留在过去里了,不必怀念,也不必提及。
至于封伦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她都不想知道了。
她的人生,已经转向了南方,那里有她需要守护的家人,有触手可及的安稳,还有一份不需要掺杂任何暧昧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工作。这就够了,足够支撑她,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