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单间，离父母家有半小时车程，周末才回去。这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却很自由。墙上贴着她拍的古巷照片，书桌上摆着从老家带来的多肉，叶片胖乎乎的，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属于自己的小小角落，不用伪装，不用解释。

打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只是靠着门板站了很久，任由窗外的月光穿过纱帘，落在地板上，映出她孤单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那个北方城市，熟悉得让她心口一缩。

云京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数字一个个钻进眼里，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攥着牛奶瓶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是他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怎么可能是他？他那么忙，忙着处理集团的事，忙着修复那些古建筑，忙着……开始没有她的新的生活。或许，是哪个客户记错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会一直响下去，最终还是停了。屏幕暗下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黑。

云京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手心全是汗，连牛奶的温度都没能焐热。她看着那个号码，忽然很想回拨过去，哪怕只是听听忙音，也好过这样悬着心。可又怕真的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问出那些憋了太久的傻问题。

夜风吹进窗户，带着点初冬的凉意。云京走到窗边，把牛奶放在窗台上，看着远处居民楼里渐次熄灭的灯火，慢慢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算了。

想不想，见不见，念不念，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明天还要去古巷跟进非遗项目，和剪纸艺人敲定进校园的时间；还要和同事讨论策划案的细节，把“亲子体验区”的流程再细化些；还要……好好挣钱，争取年底给父母换个带阳台的房子，让母亲能在冬天也晒到太阳。

至于相亲，至于封伦，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和委屈……就先让它们在夜色里待着吧，像暂时寄存在角落的旧物。

总有一天，她会有勇气面对的。或许是母亲彻底康复那天，或许是看到小妹考上大学那天，或许，就是某个普通的清晨，醒来时突然就想通了。

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喝完这杯热牛奶，然后睡个好觉。

窗外的月光很温柔，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温柔得像在说：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