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诓你。”尚奕川话说的夸张了些，那个方案是柳安年提出、他修改、徐柏南建议，结合了三个人的劳动成果，才终于得到了尚董事长的认可。

正是因为尚奕川的夸张之词，柳安年除了去书画社，反倒是花了七分心思在市场营销上。他买了几本参考书，又找了网课视频，花费大把时间精力，汲取着前二十年未曾涉猎到的知识。如果说，最初柳安年帮尚奕川是偶然，后来却慢慢演变成了习惯。

一开始，尚奕川遇到职场难题并不会告诉柳安年。可他玲珑心思，一眼能看穿尚奕川故作轻松下的烦闷，再说自己空有理论却得不到实践，他不想再纸上谈兵，主动问了几次，给出自己的见解，尚奕川反而顺着他的思路解决了问题。

之后呢，尚奕川再遇到麻烦，会喊柳安年，“安年，你看看这个逻辑顺不顺？”柳安年放下书，走到他身后，“哪里不顺？”尚奕川操作鼠标，高亮显示，“这个策略，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我说不出来。”

柳安年认真看着，是客户画像，书中第七章讲过。几分钟后，他指出关键点，“宣传的是大学毕业季活动，为什么你的客户画像会是一家人？现在不是初高中毕业会有亲子旅游吗？这个宣传画风偏成熟，观感不好。”

尚奕川被点醒：“你说的对，我只看到大学活动，忽视了......”

渐渐地，柳安年学会了Excel，往数据上面学习，复杂的公式他照猫画虎，或者问尚奕川。“我原以为《九章算术》中几何、方程模型已是大难，不曾想一个小小表格就能解决，真是奇观。”

尚奕川在旁边笑，“你太可爱了。”柳安年瞪他，“不要打扰我认真学习。”

“咳咳，看来有人不想知道答案了。”

“别，我错了，还请奕川兄不吝赐教。”

半个月后，柳安年拿到了他的第一笔薪水，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该做些什么呢？回到公寓，他对着手机研究了一个小时的“网购教程”，下载常用软件，打开app，然后......成功解锁了现代人的快乐。“原来有那么多的东西啊，怎么价格还不一样呢？多人团是什么？”

几天后，尚奕川下班回家，就被门口堆积的快递箱震住了。“你买了这么多，是不是都能录一键开柜的视频了？”他刷到过，有人购物节买的多，领快递的时候点一下，一整柜的柜门挨个打开。

“我刚领到工资，在网上买了很多。”柳安年正蹲在地上开箱，每拿出一件物品，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奕川，你看，你工作室不是缺东西吗？我都给你买好了！”

“......什么？”那么多东西，都是给他买的？

柳安年展示着他的战利品，“背景布，氛围灯，小型支架，还有几幅山水画，正好可以做装饰。”他越拆越兴奋，“你不是想换背景布吗？我给你买了个新的，但是质量好像没有你的好。为什么这些赝品如此流行，销量好高呢，可惜我不擅作画，不然一定亲自画给你看......”

”还有还有，这些小摆件价格不贵，但用途很大，看到商家的展示图，我每样都想买回来。”

尚奕川看着前后三排堆到他膝盖的快递盒子，一时间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他蹲下来，帮着拆，“安年，你的工资可以先给自己花的，不用给我买东西。”

柳安年眼睛亮晶晶的，“我挣的第一笔钱，当然要给你花了。之前我身无分文，一直靠你养活。现在有了钱，我要把它花在能帮你之处。”他其实给自己买了一件改良版汉服，尚奕川送的衣服品质太好，他每次出门都十分小心。看到网上有棉麻布料的汉服，他毫不犹豫地下了单，可惜买的时候没看清楚，收到货才发现是件女装，被他压在衣柜底下了。

尚奕川心口涌上热意，“你这算是投资我吗？”

柳安年点点头，学着老板画大饼的模样，“你如此有才华，总有一天，能在摄影比赛上获得大奖。”尚奕川有拿过作品参赛，可惜都在前几轮被无情淘汰，连个“优秀奖”都没评上。

“奕川，你放心，我今后还会买更多有用的！”他继续拆快递，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红透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