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奕川抬眼看他，声音难得平静：“安年，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努力适应现代，又靠自己找到工作，看到你做自己想做的，我很开心。我也好想有一天，能不用工作，我就背着相机到处走走停停，累了就在当地歇上两天。”

柳安年心里好似被小针扎了一下，眼眶微微发酸，为他的话也为自己。其实他还不知道今后想做什么，教习书法只是自己擅长罢了。“奕川，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工作吗？也许我能为你做些事情。”

尚奕川心理上得到一丢丢安慰，“你又不懂公司，还能帮我写方案不成？”

“我虽然不知道公司的运转，但我可以学，替你分担，做些杂事也是好的。还有拍摄，如果以后你想拍了，提前告诉我，我周末请假空出时间。”

“这么上心呐？都要请假来陪我。”

“这是你喜欢的事，我当然愿意配合。”

尚奕川看着那双明亮澄清的眼，像是他忙乱灰暗的日子里，唯一亮着的灯。他闭上眼，不再想公事俗物。有人陪伴支持的感觉，真好。柳安年见他沉沉睡去，抱来被子给他轻轻盖上，拿着桌上那份文件进了屋。

正如尚奕川说的，柳安年不懂得公司，初看到那些专业名词无从下手。他掏出手机，打开某个社交软件，他看不明白，但是可以求助广大网友。打上相关标签，贴子一发出，就有热心评论。结合上网查的名词解释，柳安年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了一份简单的方案。

次日尚奕川醒来看到桌面上全新的方案，愣了一下，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是他做梦完成的？当他看完后，就不这样想了。上面的用词不太准确，还掺着不少文言文，是柳安年熬夜做的。

柳安年用的是第一版，从豪华晚宴、节假日特惠住宿、专属个性化服务上吸引流量。同时，在当地特色、非遗文化、主题酒店等方面增加宣传，提高品牌曝光率，后面涉及价格、成本的就没再多写，以“商如行船，客如流水”收尾。尚奕川猜他想表达的意思是，留住顾客，商人才能获利；酒店客流量多，利润因此增加。

“傻子，明明自己都一知半解，还尽心尽力地帮我做了。”尚奕川觉得冬日的阳光不仅照到身上暖洋洋的，也照到心里某个灰暗的角落，驱走阴霾。

尚奕川根据这份方案，修修改改，完成后发给徐柏南：徐哥，你看一眼，就一眼，我有信心，这个绝对能让我爸满意。

金牌秘书徐柏南立刻回复：奕川，上次我帮你被董事长知道后，扣了三千年终奖。

尚奕川立马转账一万过去，顺便预约下一次专业解答。五分钟后，徐柏南给出评价：不错，进步很大，还发了个“进步奖状”的表情包。

周六上午，柳安年准时到书画社报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他身穿烟青色长衫，对襟窄袖，看上去似与身后古画融为一体。老板一看到他，就满意的不得了，“哎呀，安年，你这形象太好了，今天肯定有许多家长被你圈粉。”

柳安年有些不好意思，“老板，我日常便是如此装扮，若是不合适，我下回换身衣服。”

老板急忙摆手，“不不不，太合适了。” 他让柳安年正对着门口写字，先不用去教室。

“为何？不是按课时费计薪资吗？不教学生，怎么算？”上周他饱受找工作的折磨，闲暇时浏览了许多“虚假宣传、白嫖、免费试用”的贴子。

老板道：“没事儿，你先在大厅写写字，熟悉熟悉工作，还是按照小时算工资，等之后再教学生。”

“好吧。”老板的安排，柳安年只能照做，他拿起一本唐诗三百首抄写。

九点半左右，就有家长带着孩子来了，乍然看到一个古装帅哥，还以为走错房间。——那种安静、温润、沉稳内敛的感觉，不像是在现实中见到的。

有家长问：“这是新来的老师吗？怎么......气质那么独特？”

老板笑呵呵地回答，“对，新聘请的老师，不仅长得好看，写字也挥洒自如，字如其人。”

柳安年听到他们的议论，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诸位早安，请随意入座。”语气温柔，举手投足得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