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画面定格,放大到柳安年的眼眸,他眼中有一道光,而光中映着自己的身影。一个被家庭困住的现代人,与一个从异世来的古代人,在同一帧里。
尚奕川怔怔看着,他好像知道自己镜头里缺的东西是什么了。从小到大,他都按父亲的要求走,上名校、读管理、继承公司,这次来沙漠拍摄也是想暂时逃离生活。
摄影只是他发泄的窗口,所以他拍的风景,只是那一帧的画面,是“凝固”的。可现在他意识到,他缺的不是技巧,而是“活着的人”。周围景物随柳安年在动,风真的在吹,沙真的在落,夕阳也有了温度,那是时间的流逝,是“生机”。
尚奕川忽然笑了,低声呢喃:“原来我拍的不是风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相机,“柳安年,也许你就是我镜头中缺失的‘生机’。”他看向远处,沙粒随着风四处扬起,视线有些模糊,虚实之间,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他。——他的人生不应该是“继承”,而是重新开始。
尚奕川回到帐篷的时候,柳安年已经睡着了。他挪到另一头,与柳安年相隔远些,也不知道古人讲究男男共枕不?
次日,柳安年先行醒来,尚奕川躺在他身边,自己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脸颊有些泛红,他从未与人同床共枕,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男人,简直是成何体统!
尚奕川醒来后看柳安年坐在外面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啥呢?”
柳安年却是被吓了一跳,“奕川,我不知当往何处。”称呼问题昨天晚上被尚奕川纠正过了。他的话中没有悲伤,只是迷茫前路。
尚奕川想起昨晚的念头,心中一动,“你要不要跟着我回家?”柳安年的出现让自己重燃希望,他身上又有那种纯真,也许柳安年可以做他的模特。
“跟着你?”
“对。”尚奕川笑了笑,“你的神态是真实的,表情自然,不是摆出来的。我之前一直拍景色,现在想拍‘人’,记录‘生命的流逝’,拍时间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的痕迹。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模特?”
柳安年显然没听懂他的话,也不知“模特”是什么。他皱眉,谨慎地问:“‘模特’……可要读书?”
尚奕川被逗笑,摇头:“不用读书,也不用写文章,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柳安年沉吟片刻,神色带着几分惶然,“我不知现代之法,唯恐误事。”
“不会。”尚奕川的声音低而稳,“我想让你留下来,毕竟我也好奇你那个时代,以后你可以多说给我听听。”
柳安年有些心动他的提议,在这个世界,他无处可归。若此人愿收留他,便是他唯一的去处。他轻轻颔首,起身作揖,语气郑重:“承蒙奕川厚爱,柳安年愿伴君左右。”
尚奕川看着他,心头一松,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那就这样定了。”
金色荒芜中,两个对视一瞬,一个在找未来,一个在找归处。命运的线,从这一刻,悄悄缠绕在一起。
尚奕川带他在酒店住了一周,柳安年在现代没有身份,是件很麻烦的事。恰好此处地广人稀,办个身份不难,他又动用了“钞能力”,加速办好了证件。只是这一周,发生的事让他啼笑皆非。
从沙漠回来,尚奕川到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从浴室出来,见柳安年在四处张望,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新奇。“安年,你先去洗漱吧。”他那身灰袍早已沾满风尘,走动间就会有沙子落下来。
尚奕川指着浴室:“洗手间在那儿,热水左边扭一下就有。”说完还是不放心,为他操作演示一番,柳安年看懂了他的操作,抱着一套干净衣服,关上了门。几分钟后,“咣当!”浴室里传来一声巨响,伴着惊慌的喊声:“此处好神奇,水竟是热的。”
尚奕川冲进去一看,柳安年满身是水,头发贴在脸侧,仍旧紧紧系着腰带,正与花洒搏斗。柳安年满脸通红,喘着气:“奕川,为何此处会流出热水?”尚奕川笑着看他,“因为热水器在烧水啊。”他走过去,替柳安年关掉水,语气柔了几分:“没事,这些都是现代科技,你先洗澡,回头我给你普及一些常识。”
柳安年洗漱完,感叹这里的生活真好,不用烧柴就有热水洗澡。之前在大炎,百姓很少沐浴,他这种穷苦出身更甚。关上水,他有些犯难,现代的衣物怎么穿啊?想起尚奕川的模样,柳安年尝试着套了套,不一会儿,他看着自己裸露的手臂和小腿,脸颊升起红晕,有伤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