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间的动作停了,他就像是按下暂停键的玩偶,只有苏盛颈间传来的一阵一阵的温润感还彰显着他人类的身份。
窗外的雨声逐渐减小,房檐滴下的水声逐渐盖过从云层降下的雨声,与两颗跳动的心组成临时的乐队。
而闻竹英的声音像穿插在交响乐里悠扬、综合乐音的小提琴:“成为来自畸形家庭的参天大树吧。”
闻竹英的声音似乎软了下去,她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放下了沉重的担子后的轻松。
白间还是像鹌鹑一样埋在苏盛颈间,迟迟没有其他动作。苏盛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头有点焦急。
那边闻竹英都说完一回合了,这边“白间”还没回过一句话,怎么想都不太好吧!
就在苏盛在考虑怎么回答的时候,白间传来嗡嗡的声音:“白自胜会得到他应得的结局。”
“什么?”苏盛追问。
“告诉给她的话。”白间声音闷闷的。边说还边缩紧揽着苏盛的手。
苏盛被白间紧紧抱住,他有点排斥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但看白间那动作像是受伤的小狗,再加上闻竹英这边还等着回话,所以苏盛也不好多职责他的越界,只能任由白间抱着,无奈地把话重复给闻竹英听。
苏盛不清楚为什么关于“白间”的评价会转移到白自胜身上去,但他知道这对母子绝对没憋好屁。一开始他可能听不出个所以然,但结合上下文,他能明显的感受到闻竹英说的话是有目的的。
可能白间的情绪变化她早有预料,甚至是她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毕竟白间简略的科普过他们家的资|本|家做派。尤其是真正的见识过闻竹英本人的气势后,苏盛认为闻竹英完全可以做到没良心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白间和闻竹英心照不宣。
白间知道,这是闻竹英向他缓和关系的信号。闻竹英允许白间拥有自己的感情,这就像是主人对自己的所有物的让步,因为在闻竹英的眼里,现在的白间有对等的价值——
他将扮演闻竹英接下来的棋局里重要筹码。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女人要对那个男人出手了。
“那么,合作愉快。”尽管电话失真严重,但苏盛还是能清楚的听出闻竹英的尾音带上了愉悦的尾巴。
达成目的,闻竹英就结束了通话。
被闻竹英和白间的弯弯绕绕搞得心力憔悴,苏盛无力地把手机放在一侧的沙发上。然后又尝试推开白间,但结果显而易见,还是没有推动。
“你到底还要抱到什么时候?”苏盛叹了口气,“再怎么伤心,也先放开我吧。我这个样子不好安慰你。”
非常排斥皮肤接触的苏盛真的没招了。
“不用安慰我,所以让我就这么抱一会儿吧。”白间的话里充满了哀求的意味。
苏盛因为正义感爆棚,所以只要遇见有人被欺负后还内耗、怪自己,就会忍不住把那人代入苦瓜塑,而面对苦瓜的哀求他根本不会拒绝。
苏盛心软地沉默了,他再一次默许白间的放肆。
但白间蹬鼻子上脸,把所有的重力压在苏盛身上,整个人都贴在苏盛身上。他像是拿到心仪的玩具的小孩,根本不懂什么叫克制的喜欢。他现在就想一直和苏盛贴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盛感觉这具身体彻底把他抛弃了,他再一次尝试撕掉人形膏药:“你这么一直闷着,不会缺氧吗?”
白间没有回答他,这是一味地蹭。
“……”得,他就不该多问。
屋外的雨声渐小,“白间”身体的体温本就偏高,现在白间又抱着他不松手,现在的苏盛就像抱了个超重的暖壶一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苏盛逐渐感到倦倦,却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白间说话了:“我真的好喜欢你……但我不会和那个男人一样,一样无耻。”
“嗯?什么无耻?”苏盛突然开口、打断入睡,声音有点沙哑。
白间又不说话了,苏盛蹙眉。
过了会儿,白间才开口,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对苏盛解释:“请原谅我无耻的放肆。”
这下换苏盛不会说话了,他张了张嘴,故作调侃:“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你吧!”
末了,又补充道:“不要逼自己太狠啦。”
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不重要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