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再一次默许放肆
铃声炸响,苏盛深吸一口气、稳住大腿根的痛,拿出揣在裤兜里的手机,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要把苏盛吓得屁滚尿流,尤其是刚和白间发生过那种尴尬的事——
闻竹英的来电。
“她不是刚离开吗,咋又给你打电话?”手机突然变成烫手的山芋,苏盛恨不得把手机扔给白间,但“白间”不能这么做。
白间挨着苏盛坐下,感受着大腿隔着裤子传来的温度,向苏盛示意快接电话。
突然拉近距离,苏盛想朝一侧摞,但刚萌生出这个想法就被白间的一个动作和一句话给掐灭了。
见苏盛想要拉开距离,白间凑到苏盛的耳边低语:“这个距离也有点勉强呢。要是离得再远一点,我会彻底听不清她说的话,到时候就只能拜托你独自面对她了。”
感受到白间吐出的热气,耳朵传来的温度瞬间翻了几倍,他就像是被下了定身术,僵直的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更别说白间最后那句话对苏盛的威慑力。上次接闻竹英的电话,苏盛差点就被这位女士的气势压死了。
见苏盛没有再动,却也没有接起闻竹英的电话。因为白间坐在苏盛左侧,而苏盛右撇子、手机在右手上,所以白间展开右臂、把手臂搭在苏盛的身上,紧紧地贴着苏盛的半边身子、替他按下接听键。
只听听筒里先是传来闻竹英的轻笑声,然后才是她的声音:“白间,枯树等不来花期。”
又是谜语,苏盛快崩溃了。
他寻求白间的帮助,但白间只是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指示也没有给苏盛。苏盛只能安静地等待闻竹英的下一句话。
白间知道闻竹英这是在责怪他接电话的速度太慢了,而且闻竹英猜测是“苏盛”的原因。也听得出来,闻竹英在嘲讽他没有情感。
毕竟白间从小到大就被要求克制、约束自己的情感,不要有没用的情感,最好是没有情感、成为最完美听话的傀儡,同时又被极力培养为能将情感也变为筹码的资|本|家、闻竹英和白自胜的合法继承人。
畸形的家庭想要养出完美的、趁手的工具。
即使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渴望过来自家庭的温暖的感情,但听到闻竹英的嘲讽,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难过,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非工具。更何况,先前闻竹英明明已经默认了他可以自己选择亲密关系。出尔反尔。
所以,白间叛逆地想让闻竹英知道,他会像闻竹英教导的那样、不择一切手段,却不是为了明确的物质收益,而是为了名为爱的情感。
他的悲伤被他自己无限扩大。
从前每一次来自家人、亲人、同学的恶意,他无一没有感受到,他全盘接受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不仅是因为没有人在意他真实的想法和感受,更是因为这种情感会被拿去、变成挥向他的利刃,继续伤害他。
他垂眸、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把他的伤心的情感毫无保留地表现给苏盛,交付给苏盛他的信任。
但苏盛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闻竹英说的话有很多弯弯绕绕,然后白间有点难过。
他想,他应该安慰一下白间。就算是为了接下来能够更好的面对闻竹英的话。
苏盛尝试把空着的手搭在白间的肩上,却发现他现在被白间揽着,就像是被白间抱在怀里,根本不可能拍的到白间的肩膀,他转而把手放在白间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表示安抚。
又把手机移远了一点,侧头压低声音对白间说:“不想听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一下。不用勉强自己。”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才能在顾及白间面子的同时安慰白间。又想到,反正白间都表白了,那他就干脆从“恋人”角度的方法去安慰他——恋人总是比常人亲密,所以人们总是更能接受在恋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不让白间因为死要面子而活受罪。以及试探一下自己对于和白间成为恋人的态度。
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安慰的话,白间愣了一下。
安慰,关心……白间不是没有体会过。尽管他看上去不近人情、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但实际上有不少人会主动安慰他,例如学校的老师,他们总是时不时的向白间送去关怀;也有像纪敏、葛韦和方佑这样的同学关心他。但他感受到的始终是有界限的安慰,是像程序一样的关怀,是挑战者的关心……
他们或多或少会用借口、事物等等来代为安慰。就连苏盛之前也是含蓄的表达安慰,只有这一次是这般的直白。
或许是因为本就对苏盛有着奇怪的滤镜,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苏盛行为里的默许放纵,又或许是因为对这脆弱如丝的在意的贪婪。
白间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在苏盛的锁骨上窝。苏盛没有强硬地推开他,而是默许了。
他想,看来他选择的方法是对的。苏盛就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他在苏盛明显僵直的动作里问:“为什么那么在意我,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好心……”
苏盛想回答:因为我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看不了有人伤心,坏人除外。
但他开不了口,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异样。锁骨上窝传来的温度要把他烫穿。他紧张地咽口水。只能希望白间不要因为情绪崩溃,然后失控啊!
白间亲昵地姿势让他能够清楚地感受苏盛的一举一动。所以在苏盛沉默不语的时候,白间不安的蹭了蹭,他的发丝扫过苏盛的颈间,引得苏盛痒。苏盛想推开他,但根本推不开。
“但我的儿子,你不是枯树。”手机里传来闻竹英失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