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们的盆景干什么?”米奇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雷蒙德,一脸疑惑,“他搞园艺?”
雷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我不知道,老板——有些人就是改不了小偷小摸的习惯。”
……
教练把威利送上了车,他敲了敲车门,彼时威利还没摇起车窗,于是教练有机会面对面对他说,
“番茄是友情赠送的。”
他接着说,“有机的。”
雷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利强忍着怒火说了声谢谢,他不会假装没看见站在教练身后的雷的大衣下的冲锋枪。
“这儿的路很颠簸。”教练说。
“真他妈的见鬼。”威利的屁股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顶到车上,差点把胃吐出来。
这一窝的神经病把他绑到这里还车,就“规矩”发表了长篇大论,好像他们这活计有多合法似的。
他们让那个黑迪奥给他道歉。
“好了,现在轮到你道歉了。”
听到这句话时威利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该骂他黑迪奥,也不该骂他的父亲。”教练解释道,“他的父亲在工地意外去世——他是个伟大的人,扛起了这一大家子。”
“去他妈的。”威利想,
“我很抱歉。”威利说。
威利把货放在指定地点。关上车门时他看见了那两屉有机番茄。他摸了摸自己兜里那一小沓补偿金,想到,
“这他妈的远远不够。”
“这下够了。”
两个小时后威利满意地把盆景大麻放在副驾驶座上,贴心地给它栓了安全带。在回去的路上威利时不时摸摸花盆,眼里满是忍不住的喜爱,“我的宝贝”,他轻轻亲吻了由于颠簸而甩过来的叶子,“这才叫补偿!”
“第二天厂里的人发现那辆车和威利和盆景一起翻了下去,或许因为路中间那个没来得及修补的坑。”雷说,“那时他已经死了,花盆、土和叶子到处都是。”
米奇端起茶杯,叹了口气,“他该系好安全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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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家殡仪馆。”教练说。
雷打量了一下大厅的陈设布局,实在想不出来这还能是什么。
他看向教练,教练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殡仪馆,是最好的——我们可以把人放在这儿,和其它准备下葬的人一起入土为安。”
“你是说把他们放在一个棺材里?”雷露出难以忍耐的表情(你知道的,对一个OCD来说,只是听见“肢体接触”这几个词儿就能让他极度不适),
“听上去不太卫生。”
店老板普莱姆看出雷的犹豫与嫌弃,他充满自信地介绍,
“人生充满意外。有些事儿跟警察说不清楚,可我们不是坏人,我发誓,在场的各位也是——人总要入土为安,起码有场葬礼。上帝不会在乎那些虚名,愿他们投入主的怀抱。”
普莱姆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