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又发生了起爆炸案,这就是米奇不在伦敦做生意的原因,混乱。
混乱必定招致灭亡。
什么哈里根家、史蒂文森家,纯正的英国疯子,被工业毒气和假酒搞坏了脑子——你不能想杀谁就杀谁,这是法治社会。
提取物,不自然,非有机。
米奇在他的乡下农场老老实实种些精品大麻——园艺学的大成之作,不打扰任何人、离合法只有一步之遥。他照顾那些贵族子弟,在遗产税逼疯他们前伸以援手——有些东西得留下来,这是历史,是欧洲曾经辉煌的证明。
一排红鸢从远处的篱笆墙飞过。米奇背过身,他的助手,雷蒙德(通常他们喊他雷),在那张桃花芯木细木镶嵌的写字台前清点账目。
米奇端着茶杯问,
“一切都好吗?”
米奇深吸一口气,再次问到,
“一切都好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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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枪。”雪莉·丹德尔再一次要求,“我要把枪。”
这根本说不通,雪莉说。一个□□成员能带着枪和手榴弹招摇过市,而他们在别人杀进来时只有一把开水壶当武器(“开水壶不够好用吗?”兰姆喊)。帮派分子想打谁就打谁,瞧瞧瑞弗(脸上有一块李子大的淤青),昨天晚上还在急诊室里吐酸水。
兰姆穿上衣服往外走,没理会狮子狗的咆哮。斯坦迪什叫住他,
“我们要做什么?”她问。
“我要下班!”兰姆指着瑞弗,
“我要模仿某人翘班去逛商场,我祈祷自己别遇上什么见鬼的爆炸案!行行好,”兰姆说,
“下次爆炸的时候,别跑。”
J.K.科站在门口听播客,留了一道细细窄窄的小空,显然没考虑过屋里唯一走不过去的人,兰姆。兰姆翻了个白眼,强行从科身边挤过,顺便蹭掉了他的耳机,余下的众人只听见兰姆的一句话,
“这里有人能拼写对那些该死名字吗?”
……
“所以,”瑞弗问,“我们要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科说。
瑞弗张张嘴,又闭上,或许他明白科来这的原因了,这是一场禅宗修炼,他想,谁能忍住不打死科,谁就开悟了。
“去他妈的MI5”,雪莉说,噔噔噔跑下楼。斯坦迪什有些手足无措,她希望有人能追过去看看雪莉。罗迪何早早戴上了耳机和他女友聊得火热,在他看来,即使斯劳屋要承受全英国人对情报机构的愤怒与指责,他也会因为自己的“天才”而被MI5挽留,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剩下的人,自求多福吧。
科一脸无辜,好像这个由他捅出来的天大的篓子跟他无关。斯坦迪什看向瑞弗,瑞弗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里面是养老院的一条消息,
“瑞弗·卡特怀特先生,请尽快赶来米尔乌斯养老院。”
“我要去看外公。”瑞弗躲开斯坦迪什“你就是在逃避和雪莉交流”的不赞同的目光,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斯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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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奇问他“一切都好吗”,雷僵住了。
当然,他的脊柱很健康。他的“僵住了”是大脑上的“僵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复他的老板。
首先,如果米奇不关心事情到底好不好,只是在喝花草茶时随口一问,他就应该说“好”,因为“不好”既不能让米奇悠闲地喝茶,也不能让事情从头再来。如果米奇真的在关心事情好不好,那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一切都好吗”既可以指无事发生,也可以指有事发生,而他已经完美处理,当然,也可以指那些未来可能发生,而他已经做好准备并期待发生的事事,至于那些他搞砸了却试图隐瞒且尚未被发现的事儿,雷不知道这好吗。
他是个优秀的副手,毋庸置疑,但他也是人,人就会犯错,雷也有侥幸心理,于是雷沉默了。当米奇第二次问“一切都好吗”,还强调他的名字时,雷只能站起身,垂着头,好避开米奇指责的目光。
他说,“抱歉,老板。”
老天爷。
米奇不是个苛待下属的人,从雷有时间整理他那满是有机食物与高级食材的冰箱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