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兹看着又一块骨头从威廉·柴尔德里斯后院里挖出来,满是泥土,被装进黄色密封条的证物袋里。他难过地依偎在拉斯特的怀里,像一条蜷缩的狗。马丁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别过头(该死的,他现在脖子一动就会牵扯到右肩的伤口),说,
“快从拉斯特的轮椅上下来,你会压坏轮椅的!”
“不可能,”鬼魂说,
“我们俩加起来都不顶你一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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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媒有用的前提是,这个鬼魂靠谱,很不幸,他们没遇上这种鬼。
在克里斯特尔湖上游荡了整整一下午,马丁有些昏昏欲睡。天色暗下来,他们收拾了船,重新回到小仓库。马丁有些累,心理上的疲倦。
拉斯特会说“办案像迷途的羔羊”。而马丁会用一种更直白的比喻:他们像两头驴子。线索把真相吊在他们眼前,却无法给他们一个结局。
布莱兹对浪费了两个活人各一下午生命这件事毫无愧意。他趴在快餐盒上满意地嗅闻着油盐碳水的香气——马丁不知道,这可能是鬼魂特殊的进食方式。
马丁没眼看鬼魂进食,他把目光重新转到案件版上,上面密密麻麻连了很多条线,扎了很多个钉子,贴了很多张照片和纸条,最终指向“塔特尔”这个名字。
马丁看向那张名叫克莱尔的女孩画的“绿耳朵意大利面精”画像,突然想到,
“为什么会是绿耳朵?”
马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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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一向不太平,最近尤甚。没妈的鲁迪放学后都乖乖回了家。街上看不见疯跑的小孩。
洛克,那个疯子洛克,死了。据目击者说,那天洛克交代完小弟,向停在街尾的车走去,就遭到了伏击——事后调查,子弹是从街边一处废弃房屋的楼顶上射出的。火力相当猛,当时大家只顾抱头鼠窜。这场伏击导致洛克当场死亡,他的小弟一死一伤,许多停在附近的车子都有了弹痕。警察在那栋楼上没找见什么有用的东西。
“是个老手。”他们认为。
消息是从一家快餐店透露出来的。最初听见消息的是女服务生。事发前一个小时,她接待了两个机车手。一个是光头,一个扎小辫。他们要了两份最便宜的炸鱼套餐,配罐头豆子。扎小辫的对光头说,“这是场war”。女服务生竖起耳朵,又听见那人压低声音说到,“血以血偿”。
钢铁十字军痛快地承认了。他们分部众多,尽管没人站出来炫耀——没人是傻蛋,但是所有人都默认,这是他们的一份子干的!他们骑车在街上呼啸而过,没人敢上前制止。
直到警局开发布会。一个模样老实的西装男人站在镜头前,悲伤地说,“我是光明路小学的校长,西奥多·塔特尔。今天,我们不得不告诉所有南区民众一个不幸的消息。”
彼时的鲁迪正窝在家里看电视,享受着周六早晨的美好时光。他泡了一大碗“珍妮主妇”牌的巧克力味甜麦圈,用的是甜牛奶,巧克力豆在牛奶表面沉浮。
他正准备看今天的“摩托小子”,他爸,走过来,把他踢到一边,拿过遥控器就开始换台,他要看“女士搏击赛”。
鲁迪此刻万分懊悔昨晚没让男人再喝一瓶,或者往他酒里放点助眠药之类的。他还远不到觉得“女士搏击赛”比“摩托小子”好看的年纪。他爸不耐烦地按着看“下一台”键,“珍妮麦片”“威斯特家电”“绿星赞助”“小兔小兔”相继掠过,最后到了“女士搏击赛”,他爸手一抖,电视跳到早间新闻,
“我们怀着万分悲痛,宣布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11岁的男孩菲利普·萨德勒,在7月3日的帮派街斗中不幸被流弹击中,抢救无效,现已死亡。”
“该死的,”鲁迪想,“我们还约着去打篮球呢!”
南区再也没人看“摩托小子”了。
西奥多走出演播间,秘书迎上来,说一个男人在等他,叫“连尼”的。西奥多让秘书告诉男人,在“办公室”见面。没一会儿,秘书又过来,说男人让她转告西奥多,“我等你”。
西奥多气冲冲地回到车里,除了司机,车里还坐着一个人。
“别怪司机,”男人晃了晃手里的木仓,说,“他只是不想吃子弹。”
“连尼,”西奥多的额角淌下汗,“现在他妈的死了个孩子!没人能保住你!”
不用西奥多说,连尼也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南区人不会放过钢铁十字军,DEA也不会放过他。
他来找西奥多,因为西奥多就是他的后路。
他们赚的钱,西奥多要一半。他们的血债,西奥多自然也得担一半。连尼没做过“洗白”的梦,这意味着他时刻可以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逼西奥多就范,不过是鱼死网破。
连尼经常教训手下,以街头的上一个统治者为例,洗白就是拔了自己的爪子和獠牙。这是丛林,猎人要来了。
“如果我被抓了”,连尼说,“那些录像——钱,狂欢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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