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一大丛一大丛,把河岸遮挡得严严实实。古埃及人的天堂叫芦苇原——幸亏是古埃及人,不是古南区人,不是古珍珠河畔人,不是古27号公路沿岸人,对他们来说,这儿是活地狱。
在这年头,犯罪率高的吓人。霍利斯(那个恐同的混蛋警察,埃里克的同僚)常说,现在到处都是瘾君子、黑人、堕落的基佬和性变态,这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失踪案、暴力犯罪屡见不鲜。其中最令人揪心的就是儿童和女人的失踪和谋杀案。靠近公路和湖区不是件好事,因为来往的车辆只会带来噪音和有毒气体,时不时甩下一具尸体。
犯罪者都是一群懦夫,他们对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和孩子下手,绑架他们,把他们带到远离公路的荒野,或者湖区的沼泽,“寂静之地”,人们这么称呼这种荒地。人烟罕至,被拖到这种地方就凶多吉少了。
布莱兹和船被暗流卷得横了过来,歪斜着撞上了河岸。
芦苇,芦苇,珍珠河。
布莱兹临上岸前又一次看向了划过的河段,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布莱兹爬上岸,钻进了荒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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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最近被勒令禁止外出。
比利,他老爹,死了。
他们把他葬下去,这一家柴尔德里斯只剩他自己了。他没有后代,这是为柴尔德里斯所不齿的。没有后代。
威廉摸了摸自己满是疤痕的下巴,如果他有个小崽子,呵。
威廉对崽子没什么兴趣,如果有,恐怕也不是常人的兴趣。
他把比利挖了出来,在比利下葬当夜。
“如果你想挖个人,何必要埋?”
威廉是一时兴起。他突然觉得,或许是时候了,黄袍国王回来,或许是时候了,它需要个容器,不能是女人,那是祭品。一个成年男性,足够强大。老比利尽管骨瘦如柴,可依旧强大到令他恐惧,尽管威廉羞于承认这份恐惧,但他清楚,这份恐惧实打实存在。
他被禁足,倒不是因为挖出了老比利。另一家柴尔德里斯,爸爸带着儿子,找上门来,不由分说,收拾了他一顿。他们怀疑那具女尸是他干的。
“谁?”
“那具尸体!”
“我糊涂了,哪具?”
“那个叫夏洛特,七天前的!”
威廉还是没想起来。
如果那具尸体是之前存在,七天前被发现的,他想不起来是谁——如果是七天前死的,他又是真的不知情。
他如实回答了另一家柴尔德里斯,回复是一段时间禁止外出。
“一段时间是多久?”威廉问。
“‘一段时间’是“我们允许你出来”的时候。”
威廉有些愤懑。哼,“我们允许你出来”,威廉压低声音,模仿另一家柴尔德里斯说话,哼。
另一家柴尔德里斯走的时候,嫌恶地看了眼木板上躺着的老比利的尸体。威廉有些慌乱,生怕因为这事儿再挨一顿打。
埃里克,另一家柴尔德里斯的儿子,他的堂兄弟说,捂着鼻子说,“最近收敛点!”
威廉憨笑着、恭敬着、惊慌着送另一家柴尔德里斯离开,回到房子里,关上门,学着埃里克的样子捂住鼻子,
“埃里克的婊子,埃里克的婊子!”
埃里克的婊子。
威廉趴在芦苇丛里,一条蠕虫从他的大拇指旁路过,蹭得他有些痒。他索性用大拇指把那条虫子按进土里,虫子很是挣扎了一会儿。威廉盯着湖上的船和人,兴奋地颤抖,
“埃里克的婊子!埃里克的婊子!”
威廉闻到那股味,和埃里克身上的那股婊子味儿一样,是个男人!
那男人的船坏了。船在暗流的推动下“吭”地撞到了河沿。男人跳上岸,消失在对岸的荒草地里。
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