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表现为安娜成了伊万的妻子,而其它女人成了妓女。
他们刚到美国,伊万送了她一块表。她开心极了,这么精致的一块表,小巧,金闪闪的,表盘上有一圈蓝色的宝石——或玻璃,或什么,稀罕物。她之前没见过这新奇玩意儿。她的村子里没多少年轻人,甚至没多少人,冷得很,每年都有人冻死。在安娜小时候,日子过得还算凑合,安娜上了学,成绩不错,那个时候她的祖母还在,身体硬朗——可能也没那么硬朗,安娜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她尤其喜欢数学。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村子里的年轻人少了,女孩儿更少,年轻人往西走,往南走,总而言之,四处漂泊。根本找不到工作。
她很早认识了大伊万。祖母死了。父母失踪了。大伊万告诉她,他们可以去美国。
她知道美国,可没去过。祖母不在了,她去也无妨。她是主动去的,同一个村的塔季杨娜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是被卖过去的——她和大伊万卖过去的。
怎么说呢?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大伊万的活干得不够多,所以他们就用塔季杨娜抵了。也不是存心的,只不过就赶上了。塔季杨娜怀了孕,然后难产死掉了。有很多的塔季杨娜,长得很像,安娜每次听见有人喊“塔季扬娜!”,就得回忆一下,确定她认识的那个塔季杨娜的确是死了。
人们总觉得安娜运气好,生孩子特别顺利。祖母告诉过她,女人怀孕的时候得锻炼,这样生的孩子才健康。安娜生了四个孩子。她尽力过好日子,但是独自在家的时间里,她总觉得空虚。这种空虚从来了美国就一直存在着,伊万填不满,孩子也填不满,家务活也填不满。
安娜没事儿就算钱,算算花了多少、伊万交了多少,她还喜欢算各种折扣。她最喜欢结账的时候不耐烦地、迅速地报出价格,“原价多少,优惠多少,应付多少”,看着店员手忙脚乱,她会露出不屑的笑容。
大伊万是越来越蠢了,他现在干什么都得写下来,今天收了多少钱、吃早饭花了多少、喝酒花了多少、找女人花了多少,安娜对这些数字都快倒背如流了。安娜觉得自己该加入家族,算账有什么难的?至于武力行动,多亏了她多年坚持锻炼——当年打晕塔季杨娜的可是她。
他们不愿意用女人。
好吧,好吧。
安娜的精力无处释放,只好去找别人的事儿,抓出轨。安娜假装自己是怨妇,找侦探、抓小三,怎么不算娱乐呢?
伊万突然死了。
安娜马不停蹄地开始清点伊万留给她的钱,钱确实不少,但缺了一块。她不知道少的钱丢在哪儿了,还有那个账本。
这是多好的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那个侦探,布莱兹。
绝对的娘娘腔。安娜把表给他,他就会给她找到那些东西的下落。
“我出钱,他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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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没理会他,扣下扳机。
布莱兹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