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存在不应被某一个身份所定义,而是由他如何体验生活、如何感知自己、如何与世界建立关系所决定。”
她盯着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穿着白大褂的模样,浮现出病房里那些焦急的病人,浮现出她多年累积的经验、荣誉、努力……
她以为,她必须要一直走下去,她不能停,她不能怀疑,她不能改变。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她不是不能改变,而是她一直不允许自己改变。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认真地问自己——
如果不是医生,我还能是谁?
她的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不一样的画面——
她可以是一个热爱阅读的人,一个愿意探索世界的人,一个可以让自己慢下来的人……
她可以是很多东西,而不仅仅是一个“医生”。
她睁开眼,望着远方的山脉,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轻微的松动感。
她终于,允许了自己去想象另一种可能性。
傍晚,沈知微在院子里坐着,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思绪依然有些混乱。
苏惟安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沈知微望着院子里摇曳的灯光,轻声道:“回去之后,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苏惟安看着她,神色平静:“你想怎么回去?”
沈知微怔了怔:“什么意思?”
苏惟安把茶杯放下,目光轻轻一抬:“你是想回去之后保持现在的状态,还是回去之后不必保持?”
沈知微微微皱眉:“有区别吗?”
“当然。”苏惟安笑了一下,语气轻淡,“想要保持,说明你还是把‘改变’当成一件必须努力维持的事。可真正的改变,是你已经不需要去维持它。”
沈知微怔住,半晌没有说话。
苏惟安轻轻推了推杯子,继续道:“你没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你只是来这里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暂时舒服的方法。可你知道自己终究要回去,所以你怕,一旦回去了,你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沈知微没反驳,因为她说中了。
“所以,你的问题不在于‘回去之后还能不能这样’,而是你到底愿不愿意彻底变成一个可以不必‘保持’的人。”
沈知微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那你呢?你真的变了吗?”
苏惟安沉默了一瞬,轻轻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缓缓落下:“但我已经不在乎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