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璃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张墨白。
所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有点伤怀。她想起自己走时,张墨白喝得烂醉,是那样怕她离开,如果他翌日发现少主府的阿螭已经倒下了,该是多么痛苦。
因为她的善魂再次被分离出来,回到张末璃的身上,她又有了情绪波动,虽然不多。
哑巴张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颀长的手指抚过自己白皙的脸。
镜中的自己一头墨色短发,他见到镜中的容颜,墨眸有一瞬的阴鸷,又恢复如常。
张末璃斜倚在浴室门口,看他这样子恐怕是又失忆了。
“我是谁。”他问。
“你叫哑巴张,我的手下。”张末璃朝他扔过一件张杜仲的风衣。
“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张末璃。”她手中转着车钥匙,准备出门逛逛夜市。
墨眸紧盯着她的容貌,微微蹙眉。
张末璃没心情去揣摩哑巴张失忆的心理,黑瞎子推着他道:“走了,兄弟,你连一身换洗衣服都没有,带你出去挑两件。”
张末璃从哑巴张的背包里掏出几张银行卡,对他道:“这是你交的伙食费,没收了。”
试吃免费,再吃一口就要付钱了。
记忆中的画面浮现,哑巴张墨眸一怔。
黑瞎子见哑巴张的小金库都被张末璃掏空,这人的墨眸还似乎有神了,道:“兄弟真的没事吧。”
“张杜仲检查了,说他没什么事,可能是大脑受到刺激,忽然失忆。”张末璃道。
失忆对于张坤来说,家常便饭,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
哑巴张看着面前陌生的街道,灯火通明,布满商贩。
烧烤的烟火漫过一桌桌饮食男女。
几人点了羊肉串、烤猪腰子、烤韭菜、豆皮之类的烧烤,黑瞎子又扛来一打啤酒。
他开了一瓶递给张坤。
张若阳吃了口羊肉串也看向他。
张末璃一把抢过那绿酒瓶,道:“他现在记忆都不知道退化到几岁,喝个蛋。”
哑巴张垂着眼,纤长的眼睫像一把小扇在眼底打出一道阴影。
“啤酒而已。”黑瞎子递给他一串烤猪腰子,“来,兄弟,吃点腰子补补就都想起来了。”
黑瞎子将服务员叫了过来,问:“老板,有没有烤羊鞭啊。”
张若阳闻言翻了个白眼,道:“你今晚上不打算睡觉了?”
“我给老板点的,她今晚看起来特别累,壮壮阳气。”黑瞎子笑道。
“滚。”她就说了一个字。
黑瞎子歪头看她,道:“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你从不会用这个语气和表情说话。现在就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电视剧里那种少主对属下的态度。”
张末璃心里咯噔一声,哑巴张吃串的手也顿住了。
见她的表情,黑瞎子笑起来,“我随便说的。”
推杯换盏,张末璃和黑瞎子没少喝,但黑瞎子酒量很好,却眼见着张末璃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别喝了老板,一会儿还得去给哑巴张挑两件衣服再回去。”
张末璃抱着酒瓶,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她把张墨白一个人留在了过去,就想哭。现在她才发现,善魂与她的完整魂魄区别还是挺大的。
“哟,怎么哭了,别呀,老板,你这是失恋了吗?”黑瞎子见她有点不对劲,朝张若阳看了一眼。
张若阳摊手,表示自己不懂,这二位自醒过来就不正常。
她并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边哭边喝酒。
突然,坐在她身边哑巴张将骨节分明的手遮住了瓶口。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淡淡的。
张末璃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少管我。”
黑瞎子见她这种反差,如今由衷觉得她整个人真的变了,看向哑巴张那一眼,都带着命令与冷血,可她又在哭。
哑巴张并没有听她的,而是拿过那瓶啤酒,仰起头将一瓶干了。
张末璃刚想说什么,只觉得困意袭来,一头栽在桌子上。
关机之前,她不得不感慨,习惯了身具五念与阎王之力的身体,这一具是真的废。
***
她睡得并不安稳,连续做了几个恶梦。
当她呼吸急促,隐约醒来时,发现旁边有个身形,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她瞬间大喊一声:“来人,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