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张家楼时，她全身毛孔战栗，自以为窥得天机，如今才发现幕后之人竟然是张墨白。

一位意外来客出现在她的古楼，是阿念。

两杯茉莉花茶散发着氤氲香气。

阿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却神色如常道：“阿螭，你得做些什么了。”

见她一反常态，镇定自若地端起茶杯，张末璃冥冥之中，觉得哪里不对。

阿念继续道：“我们三人都是生来背负五念之人，这意味着，你所能做到之事，我与今见亦能做到。”

张末璃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再进入第三次轮回了。”

张末璃双目微睁，猛地看向眼前人，瞬间明白了那种异样感的所在，“什么第三次轮回。”

“聪慧如你，你既然能通过天石回溯，保持记忆回到过去，这意味着我与今见同样能够做到。”

“难道，你有之前第一次我回到这里的记忆？”张末璃不敢置信。

阿念点了点头道，“不只我有，今见也有。正是因为你第一次的失败，今见才掉以轻心，成就了集齐五念的你。当我们失去五念，就会失去在轮回中保持记忆的能力，这也是你没有第一次记忆的原因。”

“难道我第一次失败的时候失去痴念了？”

“是你去世后，张墨白将你的尸体送进了青铜门，生生将痴念与恶魂封存在这个时代，因此你的善魂转世，才失去记忆。”阿念道。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为什么任由今见陷害你，甘愿吃下千日醉？”张末璃说到这，醒悟道，“你的心上人是张昙湮？！”

谁料阿念道：“这是我唯一能生下阿遥的机会，不是吗？”

张末璃回到话题的开始，问：“既然我已经集齐五念，这意味着即便进入第三次轮回，今见与你也不会保持这一世的记忆。为什么你说我不能再进入第三次轮回。”

“因为张墨白会阻止你集齐五念，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你感觉不到吗，如今的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天道一定会令你集齐五念，而他要逆天而行，任由他这样，一切都会天翻地覆，甚至有些本该出现在未来的人，都会消失。”阿念道。

“你可曾在西王母国得到什么信息？”见阿念如此笃定，她问。

“我与今见比你早出生，我们曾在西王母国的遗迹处，通过费洛蒙，读到过一句话。从古至今，五念从未集齐，因为这背负五念之人根本没有降生在同一时代。如若一日五念集齐，神女归来，这意味着守护蚩尤一脉的张家面临灭顶之灾。”阿念看向她的眼睛。

“古经文将此人称为‘魔’。而神女降临，是为度魔，成功了张家犹存，失败了张家不复存在，蚩尤血脉断绝。曾经我以为这魔是今见，今日我才知道，这魔究竟是谁。”

张末璃后脊一阵发凉。

这魔是张墨白。

“谁能想到，张家的天之骄子，光风霁月的族长，居然是那个为张家带来灭顶之灾的魔。古经文说，这颗种子是神女在集齐五念时种下的，所以必须由你解决。”阿念认真道。

“难道是阿螭在古楼初见张墨白时，对他种下了痴念？”她道。

阿念却摇头，“与阿螭的偶遇，是张墨白的故意为之，这就意味着这颗种子，种下得更早。”

“古经文里有没有写怎么解决？”她问。

阿念又是摇头，“我只知道，如今的发展与古经文的推演丝毫不差。西夏被灭族，神女集齐五念降世，接下来，就只剩——张家的灭顶之灾了。”

阿念顿了顿，“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不能在这个时代第三次轮回，如果张墨白成功阻止你成为神女，那么你就再无法度魔了。”

张末璃喃喃，“如果因果是个闭环……”

“不错，如果你无法度魔，到时无论张家还是西夏族，都将荡然无存。这才是真正的万物具寂。阿螭，你要趁此时的张墨白还没有行动，尽快离开这个时代寻着出路。”阿念道。

“可是阿念，如果我现在就离开，张墨白受到刺激，岂不更会……”她问。

“魔的种子，不在这个时代。我们没时间了，阿螭。”阿念道。

***

山中僻静宅院。

张末璃猛地睁开眼，她看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是一头半长的墨发，他正与自己十指相扣，倒在她的身旁。

是哑巴张！

她那双金色的眸子微睁，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恢复了记忆，还是阿念通过天石将她送回了这个时代。

“醒醒！”她心中焦急难耐，她记得自己曾用金瞳控制了哑巴张。

如今，她突然懂了为何张坤一直得不到关于张墨白的任何记忆。那是因为张墨白根本没想把这一切告诉张坤，他在利用张坤这个转世的身份，达成他的某种目的。

哑巴张眼睫轻颤，墨眸失焦，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

“这是哪里？”他的唇干裂，哑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