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除非拿出铁证,找出幕后黑手,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
莫轻寒蓦然抬头,炬炬如火的目光环视四周,试图在众人中找到一可疑之人,一可疑之处。
今早煮粥、盛粥之人,以及在此之前和米粮、石锅有过接触的人已经找了出来。
他们缩着脖子,身体颤抖,战战兢兢地站在莫轻寒面前。
莫轻寒在他们面前站定,眸冷如冰,冷冽道:“你们当中究竟是谁下的毒?”
“交出解药本宫可以饶你们不死!”
扑通几声,一排人已经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殿下饶命,不是我!”
“不是我!”
……
每个人都摇头摆手慌忙否认。
莫轻寒眸光俞冷,怒从心起,这时候,城门内一黑衣侍卫身旁跟着三名背着药箱的大夫,匆忙向此处赶来。
莫轻寒收敛起怒气,命人将这些人先带下去,等三名大夫走近,便命他们立即检查。
须发发白的医者把脉时紧皱眉头,神情肃穆,时而摇头,时而叹息,愁容满面……
莫轻寒压下心中怒气与不满,耐心问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此毒可能解?”
几名医者都是太医院侍奉了近二十年的御医,医术高超,经验丰富。
望切时间最长的太医院院使大人收回手,摇头叹息一声,其他两人皆神色郁悒,愁苦不畅。
“回禀三殿下,他们中的毒乃是腐影,中毒者身体会从内部一寸寸腐烂,此毒……无解。”
院使赵御医道,神情歉疚,那是对生命即将逝去身为医者却无可奈何的无奈与歉疚。
周围三县的百姓在听到此毒无解时,神情瞬间变了,那些中毒的人神情绝望而越加愤怒。
那些侥幸未中毒的人,模样疯狂而仇恨,他们纷纷怒视着莫轻寒,这个在他们看来虚伪狡诈,人面兽心,骗取他们的信任后毫不留情地给他们下毒的人。
身后,一个中了毒,疼的满地打滚,哀吟不止的中年男子身前跪着一名头戴罗帽的年轻少年,他神色哀凄地看着地上的中年男子,满面泪痕。
“爹……”少年泣不成声,恨不得替他承受这种痛苦。
中年男人方才吃了许多粥,整整三碗,但他才刚刚毒发,只是他一直在忍,死死捂着腹部,直到方才再也忍不住痛苦,倒在地上哀吟出声。
现在,毒已经侵入他的身体,他的脖子已经开始腐烂,血肉模糊,淌出一片血水……
“爹……”少年抓着他的衣服,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双手紧紧攥着中年男子的衣衫,一把冷硬尖锐的东西露出一角,少年眼中泪水滑落,双目重复清明,他蓦地抬头,仇恨愤怒的眸利剑般射向莫轻寒,他抽出中年男子身上那把匕首,拔刀出鞘,不顾一切地冲向莫轻寒,用力刺下——
风影在察觉少年举动那刻,瞬间要动,但很快他停下了动作。
一只手截住少年的攻击,抓紧少年的手腕,少年不服输地怒视着面前的人,直到手上的劲道越来越重,少年吃痛,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
几名侍卫即刻上前按住了少年,一把剑横在他脖颈,就要斩下。
“住手!”一道极冷的声音传来,
莫轻寒松开截住少年匕首的手,缓声道:“把他带下去,别伤他。”
“是。”侍卫恭敬道。
被钳制住的少年不甘愤懑地看向周围的人,怒吼道:“别碰我!”
莫轻寒沉声道:“你放心,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少年呸了一声,冷冷道:“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你这个狗贼,我一定会杀了你!”
少年大吼着,大吼的声音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
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满是痛楚的双眸担忧地看向这边。
莫轻寒神色未变,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平静道:“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你爹我一定会想办法救的!”
“想办法?呵!大夫都说这毒没有解药,你救,你拿什么救?你不过是想先稳住我们,再将我们赶尽杀绝!”
“就像之前一样!”
莫轻寒没有理会少年的愤怒,定声道:“我会想办法。”
“呵!”少年冷笑冷嘲。
莫轻寒不欲再言,沉声道:“带下去。”
紧接着他又带其他影卫和士兵将中毒的人找出,聚集在一起,将那些没有中毒的人单独安置。
他神色郑重地对那些御医道:“各位御医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还劳请各位尽力一试,古往今来多少无解之毒最后仍然被人配出解药,腐影之毒未必无解,说不定便能由各位大人之手配制出解药。”
为首的赵大夫恭敬道:“殿下言重了,救人本就是吾等职责,老夫等人定会全力一试!”
“那便有劳赵院使了,若缺了哪样药材或者器具,可告诉风影,他会帮各位置办好一切的。”莫轻寒指了一指身旁的风影道。
赵院使点点头,躬身感谢道:“三殿下有心了,老夫等必当全力以赴。”
这时,城门内又远远走来一顶四人抬的深色轿子,几道黑衣身影跟在轿子身侧,如影子一般,将轿中之人护得密不透风。
轿子移动得很快,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外,众人面前。
莫轻寒静静看着那顶轿子,看着掀帘的人从轿中走出,一身青衫,清瘦如竹。
“参见殿下。”苑殊道。
“先生怎么来了?”莫轻寒轻微一笑道。
“听闻殿下这边发生的事,微臣便即刻赶来了。”
“其实,腐影之毒未必真的不能解……”
乍听此言,莫轻寒双目当即一亮,兴冲冲道:“先生此言可是真的?”
苑殊含笑点点头:“是的,不过具体要用什么药还要多尝试几番,或许才能试出来。”
“那真是好极了,解毒一事全靠先生了。”
苑殊道:“殿下言重了,为殿下分忧本就是吾等分内之事。”
“殿下若要审问那些有嫌疑之人就先去吧,这里的一切事宜均有微臣照看。”
“好,那这里便交给先生了!”莫轻寒道。
“殿下放心。”苑殊沉声道,目送莫轻寒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