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渊，人要懂得自救，或许多看一下心理医生，你会发现很多东西都不一样。”顾凛说。

“你是觉得我疯了？”顾泽渊恶狠狠地笑着。“生活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要是想护着林晞，恐怕也不能如你所愿，看到你为一个人上蹿下跳的，我很开心，我才是老爷子培养出来最满意的继承人，林晞要要怪就怪他自己不幸被你看上了。”

“你确实是他培养的最好的继承人。”顾凛从善如流，这样的名头顾泽渊想要，那就给他，顾凛从来都不需要老爷子的肯定，老爷子对他所有的培养和要求都不会成为自己奋斗的目标，不然当时他就不会放弃国内的一切，选择自己出去打拼。

“我不想和你为敌，以前是，现在也是，但是如果你再动林晞，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的决定。”顾凛站了起来，他无意再与顾泽渊纠缠。

顾泽渊也站起来，与他对视：“所以呢？你喜欢他？他超讨厌同性恋是吧？超讨厌喜欢男人的男人。毕竟他曾经差点被一个变态男的——”

顾泽渊的话还没说完，顾凛已经猛地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会议室的玻璃墙上，动作快得惊人。

“我说过的”顾凛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可以杀了你。”

顾泽渊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渐渐发青，却依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杀了我吧，反正我们的人生都不会如愿的。”

顾凛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顾凛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衣服，冷眼看着刚刚因为差点窒息如今在大口喘气夹杂着咳嗽的顾泽渊。

“这是心理医生的名片，上次给你，你或许没有保留，抽空去看病”说完，顾凛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了渊的桌面，然后转身走出顾泽渊的办公室。

顾泽渊看着桌面心理医生刺眼的名片，气急败坏地把名片撕个粉碎扔进了垃圾桶，谁他妈有病去看心理医生！

以为跟个情圣一样在林晞背后做那么多，很伟大，跟个傻子一样，林晞根本什么都不会知道。

这是顾凛第二次对他动手，第一次是在高二的时候，顾凛在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中伏击了他。

两次动手都是为了林晞。

顾泽渊还挺喜欢这种窒息的感觉，这种濒临死亡的快感，会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他会是最理解顾凛那个人，从小被家族老爷子共同培养作为继承人，在那个冷酷的选拔游戏中，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成功了，最后是他继承了家族的一切，可是，却是顾凛退让给与自己的继承，好多次他都在老爷子的脸上看到毫不掩饰的嫌弃的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努力了，那么努力想把一切都做好，依旧得不到肯定。

顾泽渊至今依旧记得老爷子那双犀利怨毒的眼睛，记得他那句冰冷的话：“在这个家里，感情是奢侈品，我不允许你们有喜欢的东西，我不允许任何人可以看穿你们，无论你们的心里怎么想，脸上都不准显示半分。”

竞争是残酷而无情的。

渐渐的，他们成为了被调试好的机器。

一次做不好，就做第二次，一次做不好就教训第二次。

总会做得好的。

总能做得好。

记得小的时候家里的一个仆人会经常偷偷带他家的小孩过来家里玩，有一次顾泽渊看到这个小孩在喝可乐，可乐这样的饮料，他们是不允许喝的。

可是他喝了，偷偷喝了。

很好喝。

可是转身，那个管家在身后。

他很害怕那个管家。

很害怕。

如果说老爷子是他第一个最害怕的人，那管家叔叔就是第二个，管家叔叔是老爷子的爪牙，是老爷子的左膀右臂。

管家看到了他偷偷和仆人的儿子一起喝可乐，于是当天晚上他没有晚饭吃，还被关了禁闭，顾泽渊最害怕最害怕关禁闭，好几次在那个黑暗阴冷的房间中，饥饿寒冷的自己，他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爸爸帮不了他，他的妈妈帮不了他，只有爷爷，可以掌控家里的一切。

渐渐的，他终于学会了挂着温和的微笑，用优雅的外表掩盖内心的算计；而顾凛显然做得更加出色，永远面无表情，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永远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凛从小就什么都比他做得更好。

无论是学业、礼仪、商业谈判的模拟，顾凛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完美。

就像个天生的继承者，而顾泽渊即使付出加倍的努力，却依然只能艰辛地跟在他的身后，他追不上顾凛的脚步。

后来两家分开生活之后，那个他很害怕的管家跟着顾凛离开了。

他很开心，终于不用再见到那个管家了，可是他也渐渐的意识到，之所以管家跟着顾凛，是因为老爷子在顾凛的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心血，顾凛才是那个更加被看重的继承人。

顾泽渊很矛盾，他既害怕老爷子，想摆脱老爷子的控制，又希望得到老爷子的重视，让老爷子对他刮目相看。

这样矛盾的心理来回拉扯，像毒液一样慢慢侵蚀着顾泽渊的内心。重压之下，他的心逐渐扭曲变形，开始享受这种残酷的游戏。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