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先休息,马上就看完了。”
“或许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避开。”
“我会解决的。”顾熠有些执拗地偏开眼。
“这是我的责任,可以相信我吗?”
顾熠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明日送我回萧府吧。”
“不行。”
萧连安面色明显低沉下去。
“他们不会听你的万般苦衷,我相信你,但我不想让你受伤。”
“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
顾熠再一次不言,萧连安用手捧住他的脸,转正到自己面前,萧连安坐在床上,顾熠则蹲坐在她旁边,萧连安则俯身靠近他,吻了吻他的嘴角,一碰即离,明明短短一瞬,交缠着的温热的呼吸却将他们彼此的耳朵、脸庞都烫红了,心如擂鼓般沸腾起来。
萧连安被自己吓到了,急忙躺下转开脸,一言不发,开始装死。
萧连安悄无声息回到萧府,放出消息准人前来探伤,既然流言无可避免,那就直面它,让所有暗地里传流言蜚语的人看看,她萧连安不靠名节安身立命,也不会因为流言畏畏缩缩。
原本门可罗雀的萧府顿时门庭若市,萧连安坐在院亭,直面每一个探究锐利的目光后,都以微笑点头回应。
月升日落,又一日过去了,萧连安本以为今日不会有人来了,却在上锁前看到了李暮忱。
“你怎么样了?”这是今日萧连安看到第一个真心关切的目光,想道“或许是李暮忱更善于伪装,又或许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萧连安点了点头,后示意小菁给她拿纸笔。
萧连安写道“李大人不必担心,只是暂时不能同你说话了,还望李大人不要介怀。”
李暮忱一直看着萧连安,目光却没有焦点。
那一日他也去了,他甚至先顾熠一步,但他在人群中停驻了脚步,他半生如履薄冰,那一刻,他退缩了。
李暮忱明知道他不该出现,出现就会留下破绽,可他还是去了,可他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即使事后他很懊悔,他派了很多人去打探萧连安的消息,但他很了解自己,重回那一刻,他仍不会上前。
萧连安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暮忱,今日的李暮忱与她从前认识的差异太大,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府的大门又一次被敲响。
看到顾熠来了,李暮忱行礼后便离开了。
直到马车快行到李府,李暮忱才反应过来,萧连安应是恢复神智了。
“怎么来了?”萧连安在顾熠手心写道。
“想你了,也担心你走路不方便,会摔着。”
萧连安笑了一下道“那就麻烦陛下了。”
“他怎么这么晚来?”
萧连安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清楚。
“连安——”
萧连安看着顾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眨眼点头示意他说。
“婚约。”
萧连安这才回想起来,她失忆的时候李暮忱告诉顾熠了。
萧连安并不理解李暮忱为什么这么做,即便他看出自己端倪,想要试探,但这种方式对他弊远大于利。
萧连安拿过一张纸,写道“我会尽快和他说的,婚约是假的,婚书是我对他的保证,你离京那段时间,朝堂结党明显,我处境过于被动,我看出他们李氏不和,便给了他一个承诺,他帮我,日后李氏出事,我会在你面前保下他。”
“在连安心中朝堂事竟是如此重要。”顾熠想道。
“连安——”
“惹你不开心了,抱歉。”
“没有,当时确实是有一点难过的,现在我明白你的心意,就不会再心存猜忌。”
“你了解李府吗?”
“我调查过,李暮忱并不是嫡子,原本李家是有一个嫡长子的,但五年前被府中一个侍卫杀了。”
萧连安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去猜想。
萧连安感到一瞬身体腾空,慌忙拽顾熠的衣领稳住重心,嗔怒一下,责怪顾熠猝不及防将她抱起来。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今天有没有活动一下腿?”
顾熠自答道“肯定没有。”
萧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萧连安基本是整整坐了一日。
“这样也好,菁姐姐扶不好的话,你容易受伤,以后有空闲我就悄悄来陪你训练。”
萧连安支撑着拐杖,慢慢向前挪动,顾熠手臂开展,预防萧连安可能会摔倒。
萧连安艰难地挪动几步后,泛红的眼角泛出笑意,泪水变作泪花,这是半月以来,她第一次尝试行走。
黑亮亮的眼睛看向顾熠,是在告诉他“我能走了。”
顾熠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她明明应该健康无忧,今日却忍着痛只挪动几步,便露出激动的笑意。
萧连安又一次喝下太医给的解药,他们的期待又一次落空,顾熠接过药碗,冷声道“这都多少碗了?你们都干什么吃的?太医院养的都是闲人吗?”
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药的成分,只好一次次尝试,但是药三分毒,萧连安还会一次次满怀期待后落空,顾熠是真的非常生气。
萧连安拽了拽顾熠的衣角,摇了摇头。
“再给你们半月,还不能制成解药,就辞官归家吧。”
太医离开后,萧连安在顾熠手中写道“不知道药的成分,就算是神医也要尝试,不怪他们。”
“嗯。”
“批折子吧。”
顾熠总会下意识去看萧连安,曾经的萧连安不谙世事,看书总会发呆走神,现在的萧连安甚至比他还要认真。
萧连安抬头,对上了顾熠的视线,将手中的折子递了过去。
顾熠看了一眼,竟然还有人敢为宋府求情。
萧连安又递过一张纸写着“宋尚书纵容宋公子,问斩确实罚的有些重了。”
“若不是他纵容默许,他儿子哪有那么大胆子。”
“宋尚书在朝几十年,算的上有功之人,子债怎么能让年迈老父一起承担呢?”
“连安,他帮过齐微光进宫参加选妃,大理寺正在审,他未必不是参与谋划之人。”
“他们这些人真的很矛盾,当年我继丞相位,朝堂上你争我抢,都想做那个清高刚正的忠臣,而今却又想靠我为他们家族谋利。”
“利益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他们就该为此付出代价,这很公平。”
“若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就算真的因为阴谋算计暴尸荒野,会得到这样的公平吗?”
顾熠放下纸,看向萧连安,迟疑一刻后道“会的,我向你保证,我会重修律法,给世人一个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