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开始行礼,小萧连安慢半拍俯身,因为刚才惊魂未定,现在看到顾承著都变得略显亲切了。
顾承著道“起身吧,都别紧张,我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刚才我也听到几句,不就还是选妃的事吗?朝堂上也没什么新鲜事能让大家这么团结了。”
顾熠一言不发,却没料到顾承著是故意来报复他的。
顾承著道“好啊,谁家有适龄的小姑娘,往宫里送吧。”
顾熠想摆出一个笑脸质问他,脸却只抽搐了两下,最后成了一副令人发瘆的表情。
顾熠道“退朝。”
萧连安看着众人都往外走,这才从善如流地跟了上去。
李暮忱一直忧心着萧连安要去南疆的事,刚出大殿几步就叫住了萧连安。
常喜一直跟在萧连安身边,对李暮忱道“李大人有事不妨日后再说,陛下找萧大人有事。”
李暮忱道“恰好我也找陛下有事,不如同行?”
小萧连安怕极了,她现在很混乱,她不清楚现在的陛下指的是顾熠还是顾承著,也害怕李暮忱。
抢先开口道“不行。”
“怎么了?”他问道。
萧连安太不对劲了,方才他只集中在萧连安要去南疆的事,现在才将注意力移到萧连安本就不对劲的事情上来。
小萧连安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我不认识你”,还好被常喜打断了,道“那便同行吧。”
一路上,李暮忱无论问萧连安什么,常喜总是抢先替萧连安答了。
宣政殿内人来人往,萧怜青为了避免让人看见,就和顾承著一直在屏风后等萧连安。
小萧连安看到顾熠就好像看到了救星,直接走到了顾熠身旁,李暮忱心中满是疑惑。
因为萧连安绝不会是这样的,就算他今日不在,萧连安也绝不会忘记君臣之礼。
“李爱卿起身吧,你有何事?”
“臣还是想请陛下三思南疆之事。”萧连安竟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呆呆地站着,只是乖巧的等待着,像是他们讨论之事与她毫无干系。
顾熠也怕李暮忱看出不对,轻声对萧连安道“你先出去,我同李大人先谈。”
李暮忱也听出,这不是命令的语气,更像是在商量。
“不必,此事本就相关萧大人,萧大人不必回避。”
“不瞒陛下,前些日子,萧大人同我签下一纸婚书,只等来日聘礼登门,便可喜结良缘,如今萧大人此去南疆,我实是挂心不安。”
萧连安没有反应,只有他们二人知婚书前因后果,她没有反驳他,他十分确定,萧连安应是再度痴傻了。
此话一出,顾熠简直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偏头看向身侧的萧连安,那双眼睛哀莫大于心死。
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女盯着自己的双手,纤纤玉手互相交叉再分开,应是无聊至极的表现。
屏风后的萧怜青和顾承著也是一惊。
顾熠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由自己一人决定?”
“陛下也知,她身边哪有什么亲人。”
顾熠不能说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可算作她的亲人的话,因为他不想做她的亲人。
顾熠道“此事不必再议,朕心意已决,她必须去南疆,李大人若急着成婚,自可将婚书退回萧府,另娶他人。”
“连安,我说的对吗?”
小萧连安忽然被叫,仰头用黑亮亮的眼睛直视顾熠,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她应该回答什么。
思考了一下,道“对。”
少女的声音太过稚嫩无忧。
如同钢针扎在顾熠的心底。
过了很长时间,顾熠才开口又问了一句话“你喜欢他吗?”
他明明知道这时候问没有丝毫意义,可还是问了出来。
顾熠是真的有些质疑,或许那日萧连安只是太过感动、又或许是在安慰他,才会说出愿意和他度过一生的话。
萧连安“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不解。
萧怜青也沉默着不语,顾承著道“或许另有隐情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顾熠就想起来他帮自己解决的问题,是多么令人不满。
“皇叔,您为什么要答应选妃之事?”
“这种事,你不答应每天朝上都会闹一回,你答应了,反而会消停一年半载。”
顾熠无言,但表情却怎么都不能算好。
一直沉默的萧怜青开口道“小熠,你喜欢她,对吗?”
萧怜青并没有直接指出萧连安的名字,却将眼睛转到萧连安身上。
顾熠回道“是,我爱她,您可能不相信,很多很多年了,您一定以为我认识她是我来萧府那年吧。”
顾熠摇了摇头,高贵的气质下却有不加掩饰的颓败感,他接着道“不是,我四岁那年见过她,那年村子受灾严重,有些男人过不下去,便抛妻弃子,进山当了山匪,剩下的不愿抛妻弃子的,只能带着一家老弱妇孺向外逃。”
每年的冬日都很寒冷,只是那年在顾熠心里有些特别。
逃难的路上遇到了萧府的马车,那辆看起来就很贵气的马车为这些逃难的人停了下来,七岁的萧连安同下人为这些苦命人分了干粮和银钱,四岁的顾熠眼睛就没有从萧连安身上移开过,好在当时神明好像听到了他的祈愿,让萧连安也在他面前停留了。
轮到他的时候,萧连安怀中的银子已经不多了,萧连安有些为难,但她知道马车上已经没有任何银子了,方才全都拿了出来。
萧连安情急之下,想起自己头上的钗子,便取了下来,将剩下的两枚碎银和钗子一起递到了顾熠娘亲手里。
那可是纯金的钗子,但却是宫里的东西,虽然是小孩的款式,比较短小,却非常值钱。
顾熠娘亲看到钗子连忙推拒道“谢谢小姐,我们不能拿您的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