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谢松澈喉间溢出声低笑,手臂虚虚向前伸过去,想要抓住狗尾草的茎。
画面定格。
拍摄结束已经入了黄昏,支椰舌头上的伤口血是不流了,但肿起来,吃起饭也难以下咽。
苏小龙坐对面,大口吃面,说起昨夜的大雪压塌房屋的事,谈到众人回旅店时,制片主任的三轮车翻进田沟里,有个演员的腿被压断,送去了医院。
开机在即,那个演员只能无奈退出项目。许导为替换演员的事,一早着急忙慌坐车离开,回公司重新找人来救场。
支椰干喝水,听完心想,难怪今天不见许仁妮。
饭后苏小龙看出支椰整个人蔫啦吧唧,状态不好,回到房间前,顺路塞给他一堆药。
浴室关着门有水声,支椰慢吞吞地眨眼睛,喝了感冒药,刚拍照强撑起的那点精气神全散了,踉跄扑向床,四肢立马软的卸了骨头,也顾不上外套上残留的草屑,眼皮重得再睁不开,呼吸瞬间沉下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昏沉中浑身发烫,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听得并不真切,支椰想睁眼,但眼皮黏得厉害,只能费力哼唧,发出模糊的回应。
有硬邦邦的东西塞进支椰的嘴里,抵住肿胀的舌尖,痛得他一个劲儿得往外推,却被强行扯开嘴角,下意识的蜷缩躲闪被全然无视。
过一会儿,额头贴上一片冰凉。
“三十九度。”
“药吃了。”
支椰本能反抗。
“张嘴,把药吃了。”
有声音在耳边哄,温柔极了,听得到心软,皱着眉还是咽下了微苦的液体。
“衣服脱了。”
“别乱动。”
“药就是苦的。”
“好了,那喝了糖水就乖乖睡觉。”
……
迷迷糊糊被塞进被窝,夜里出了身汗,湿乎乎一片。
夜里支椰病情好转,燥热退了大半,身体的力气也恢复许多,黑暗中睁开眼只想喝口水。
杯底挪动发出闷响,对面躺着的谢松澈突然条件性反射,从床上弹起来,胡乱摸了把脸,转头看他:“醒了?”
支椰嗓子还哑:“嗯。”
“要干嘛?”
“渴,要喝水。”
谢松澈踩拖鞋,拿起杯子续上热水:“喝吧。”
支椰手心发烫:“……谢谢。”
从没见过如此不修边幅的谢松澈,支椰忍不住偷看几眼。
没想到谢松澈会照顾他一晚上。
他很小声,又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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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这烧没白发!
“还想干什么?”谢松澈挠头,“没有的话,我要睡了。”
支椰欲言又止。
谢松澈不耐:“说。”
“我,我想换身干爽的衣服和……床单被罩。”
“床单被罩就算了,太麻烦。不然你自己来?”
支椰迟疑,并不想动。
谢松澈揉了揉山根,“把衣服换了,睡我床上。”
“啊?”支椰心里不好意思,但语气欢快到起飞,“那你怎么睡?”
谢松澈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眼支椰。
“我当然也在床上睡。”
支椰神色木然,指尖酥酥麻麻的。
谢松澈转身打开他的衣柜询问要换哪件,他随便指了件,火速换上,溜到谢松澈的床上——让他后半夜躺在潮湿的床褥,那是不可能的,让他现在强撑精神爬起来去换,更是不可能的。
既然床的主人都这么说了,支椰安心盖住被子,闭上眼睛:“那今晚咱们两个人挤挤吧。”
谢松澈站床边看了会儿被窝里的一团,绕到另一边。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床榻下压,支椰不自觉向中间滑了几寸,碰上谢松澈的肩膀时,他眼皮闪颤,睁开了条细缝,又懒懒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