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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嚣张的图图。 危险的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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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之后,四个人回归原本的生活轨道。但,对徐图之来说,有些事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比如,他眼前时不时会闪过何夕的脸。再比如,一看到罗璟往何夕身边凑,他就想拉开他……徐图之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片原始森林,他得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提防突然窜出来的猛兽。

而现在,那个猛兽就在他对面。

何夕就是那只猛兽,不,他简直比猛兽还可怕。他不会张牙舞爪,他只是微笑,只用眼神,只是平静地看他……可仅仅这些,徐图之已经觉得快要窒息了。

“同性恋”三个大字就像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他怎么会是同性恋呢?他怎么能是同性恋呢?他这样传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可……可这心跳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发烫的脸颊,紧张的呼吸,还有看到罗璟贴近何夕时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烦躁和酸涩……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这难道不是所谓的“怦然心动”吗?

徐图之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同性恋”这三个字像一句冰冷的拷问,一遍遍鞭挞着他的认知。他从小接受的是最传统的教育,家庭氛围保守,连电视剧里过火的亲密镜头都会让他下意识转开视线。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恐惧与自我怀疑交织,将徐图之拖入一片混乱的泥沼。他越是抗拒,那些感觉就越是清晰。越是告诫自己“这不可能”,何夕的一举一动就越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还有罗璟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管任何场合、任何时候都爱往何夕身上贴。他每次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忍住不去一脚将他踹飞。

“师兄,咱们的奶茶店比上个月效益好。”

“师兄,北食堂新推出了椰子鸡,一起去吃吧?”

“师兄,我帮你们带了烧烤!”

……

徐图之的心头像扎了一根刺,每次听到罗璟喊“师兄”这两个字,这根刺就摇晃一下,让他难受得想发火。

转折发生在周一。

罗璟打篮球时为了耍帅,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上篮动作,结果落地不稳,脚踝狠狠扭了一下,当场就“哎哟”一声瘫倒在地。

送去校医室检查,幸好没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挫伤,脚踝肿得像馒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避免用力。

这本来是个意外,对罗璟这种活蹦乱跳的人来说是种折磨,但对徐图之而言,却成了接下来几天水深火热的开端。

从校医室回来,罗璟就彻底“赖”上了何夕。

“师兄!我动不了了!扶我一把!”

“师兄,我想去厕所,你扶我过去好不好?”

“师兄,我想拿桌上那本书,够不着。”

……

何夕倒是一如既往。还是那副知心大哥哥、热心肠师兄的样子,尽量帮忙。但罗璟显然将这次受伤当成了天赐良机,变本加厉,恨不得吃饭都要何夕喂到嘴里。

他坐在椅子上,把受伤的脚搁在另一张凳子上,摆出一副西子捧心(脚)的可怜相,眼巴巴地老往何夕那边瞅。

徐图之在一边看着,将鼠标点得“噔噔”响。他胸口堵着一团火,越烧越旺。尤其是在看到罗璟又一次借着何夕扶他去洗手间的机会,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何夕身上时,那团火“轰”地一下炸开了。

“罗璟!”徐图之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只是崴了个脚!至于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一样吗?自己拄个拐杖不行?非要事事麻烦师兄?”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俊阳转过椅子,拿起桌上的奶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罗璟和何夕闻言停下,罗璟靠在何夕身上,看向徐图之,脸上那副可怜相立刻收了起来,换上了挑衅:

“徐图之!你有没有良心?我脚肿成这样你看不见?要不你来试试有多疼?再说了,”他瞟了何夕一眼,语气变得微妙,“我又没找你帮忙,是师兄愿意帮我的。师兄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那么大意见干嘛?”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徐图之最心虚的痛处。他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羞恼。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罗璟说得对,何夕不是他的,他凭什么生气?他这无名火起得毫无道理,活像个被抢了男朋友的……妒、妒妇,哦不,妒夫!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愤怒。他狠狠地瞪了罗璟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何夕,后者的神色似乎有些复杂。徐图之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猛地抓起挂在柜子上的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用力摔上了门。

“砰!”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似乎都晃了晃。

宿舍里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罗璟撇撇嘴:“发什么神经……” 李俊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何夕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门板,没说话。何夕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当晚,冲突并未平息,反而因为另一件事升级了。

徐图之气鼓鼓地在外面晃荡到很晚才回宿舍,他洗完澡,正准备练练字,没想到罗璟又开始作妖。

“师兄!我脚不方便,一个人进浴室怕滑倒!你陪我一起洗吧?”

徐图之摆放宣纸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直冲头顶。他猛地向后一滑椅子,转过头,看到罗璟正单脚站着,可怜兮兮地对着何夕眨巴着眼睛。

“你直接让师兄给你洗得了,三岁小孩儿才需要别人帮他洗澡。”徐图之的语气那么一点点的刻薄。

“徐图之!你最近抽风了吧,干嘛老跟我过不去?”罗璟恶狠狠地瞪着徐图之。

“看不惯某些人小题大做而已。”徐图之看到罗璟的表情,轻飘飘地又将椅子往前滑了滑,拿起一支毛笔。

“你……”

李俊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断了罗璟,唯恐天下不乱地接口:“唉,谁让小罗现在是病号呢。哎,图图,之前浴室没位子的时候,你不也和何夕师兄一起洗过吗?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图之的动作一顿。

何夕转过身看向徐图之。

“那是没位子没办法,现在又不是没位子。”徐图之蘸了蘸墨。

罗璟“切”了一声,但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要何夕陪他洗澡。他悻悻地端起脸盆,正要单脚蹦着走,李俊阳开口说他也要去洗澡,和罗璟一起。罗璟故意冲着徐图之的背影大声说了一句“还是阳阳最好!”说完又补了一句,“师兄也最好。”

经过徐图之旁边的时候,罗璟停下脚步,冲着徐图之的背影扎牙舞爪地比划了两下,正好何夕转过头对他说注意安全。罗璟委屈地撇撇嘴,嗯了一声,和李俊阳一起出了门。

宿舍只剩下徐图之和何夕。

何夕转过身看着徐图之的背影,嘴角笑意似乎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徐图之握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专注地游走,试图将满腹的烦躁倾泻于墨迹之中。宿舍里很安静,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罗璟和李俊阳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和何夕。

“仿《乐府·懒妇谣》……”

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徐图之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他猛地转过头,鼻尖几乎擦到何夕凑近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气息。他心里一紧,惊慌失措地向后仰去,拉开距离。

“写什么呢?”何夕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歪过头,目光含笑地看着他,眼睛里映出徐图之慌乱的面容。

徐图之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脸颊瞬间滚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儿,手忙脚乱地伸手,想要去遮挡桌上刚刚写就的字,嘴里含糊道:“没、没什么……”

然而,何夕的动作比他更快。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抢先一步,轻轻拈起了那张薄薄的宣纸。

“还给我!”徐图之急了,伸手就去夺。

何夕却顺势一抬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徐图之的肩膀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阻止了他扑过来的动作。他的掌心温热,隔着睡衣传来清晰的触感,让徐图之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何夕的目光已经落回了纸上,他低声念出了上面的字句:

“自诩千金质,纤指不沾尘。

觅食呼侍婢,理装唤娘亲。

偶失扶持者,惶惶似幼麟。

问其何所能?张口但娇嗔。”

念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间溢出,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震颤。笑了一会儿,他才抬眼,目光重新落到满脸通红的徐图之脸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图图,”他开口,带着调侃的笑意,“你这是在讽刺小罗吧?”

被一语道破心思,徐图之脸上更热了,他目光躲闪,不敢看何夕的眼睛,只能梗着脖子,心虚地小声反驳:“没、没有……随便写的。”

何夕也不拆穿,就那么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手拿着“罪证”,一手按着徐图之的肩膀,目光柔柔地笑看着他。台灯的光线为他深邃的眼眸镀上了一层光晕,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又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去。

也许只是过了几秒,也许时间更长,这个时候徐图之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他既希望何夕赶紧走开,又希望他不要走开。

又过了一会儿,徐图之强撑着转过头与何夕对视。何夕的目光还是那样温柔,那样专注,带着明晃晃的包容,似乎还有纯粹的笑意和……宠溺。

这次真的只有一秒,徐图之紧绷的神经和强撑的硬壳,瞬间就在这片温柔的笑意里土崩瓦解。他看着何夕,先是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随即,那点细微的弧度扩大,最终,他也跟着何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愤怒和委屈,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憋闷,仿佛都随着这声轻笑,烟消云散了。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一直被压抑的呼吸也变得顺畅。

何夕看着他笑开的眉眼,眼中笑意更深,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轻轻往身边带了带,头也往徐图之旁边凑了凑,俩人又一起“欣赏”起了这首讽刺诗。

徐图之微微偏头,再次看向近在咫尺的何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他笑起来真好看。

……

接下来的几天,徐图之整天都喜滋滋的。

或许是因为罗璟收敛了些,不再明目张胆地使唤何夕,或许因为徐图之把那首讽刺诗贴在罗璟的柜子上,罗璟气得抓狂,但最终没有撕下来,徐图之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了他。

总之,宿舍四个人又回到了最初相亲相爱的“F4”状态。

周末,何夕照例提议开车带大家出去改善伙食,顺便放松一下做SPA。

提议全票通过。上车的时候,徐图之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罗璟的手碰到车门把的前一秒,徐图之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拉开车门,迅速钻进了副驾驶座。

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李俊阳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看罗璟,又看看何夕,最后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已经系好安全带的徐图之身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他没说什么,拉开后车门,打算扶罗璟上车。

没想到罗璟却不干。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副驾驶窗前,用力敲了敲玻璃,脸上写满了不爽:“徐图之!你什么意思?抢我位置?”

徐图之按下车窗,迎上罗璟愤怒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硬邦邦的:“什么你的位置?我晕车,得坐前面。”

“晕车?你什么时候晕车了?我怎么不知道?”罗璟气呼呼地瞪着他。

“刚刚开始的。”徐图之原封不动地把罗璟之前的借口还了回去,说完也不等罗璟反应,直接关上了车窗。

“徐图之!你混蛋!”罗璟在外面气得跳脚(单脚),转向何夕,“师兄!你看他!”

何夕看向罗璟,温声安慰:“小罗,先上车吧。来,我扶你。”说完便扶住他的胳膊。

罗璟看了何夕一眼吗,又看了徐图之一眼,“哼”了一声,上了车。李俊阳笑了笑,走到另一边上了车。何夕最后上车,发动车子。

罗璟气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猫,时不时瞪一眼前面徐图之的后脑勺,仿佛要用眼神在上面烧出两个洞。

徐图之则全程要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要么偶尔转过头看一眼开车的何夕,只留给罗璟一个冷漠的侧影。

何夕专心开着车,偶尔转头瞥一眼身旁的人,嘴角始终噙着笑。

李俊阳抱着胳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

时间在打打闹闹和微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十二月中旬。北方的冬天毫不客气地展示着它的威严,寒风凛冽,校园里的杨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这天中午,F4照例在东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饭。罗璟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刚听来的八卦,徐图之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砂锅,何夕和李俊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忽然,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低着头,快步走到他们桌边,将一个粉色的纸袋轻轻放在何夕手边的空位上,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飞快地抬头看了何夕一眼,脸颊通红,转身就跑,眨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留下桌边四个男生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罗璟最先反应过来,伸长脖子去看那个袋子。袋口系着精致的蓝色丝带,看起来很用心。

“给师兄的?”李俊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何夕和徐图之脸上扫过。

徐图之正要往嘴里塞一颗丸子,闻言停了下来,视线落在那袋子上,又移到何夕脸上。何夕依然平静,只是看了徐图之一眼。

“看看是什么!”罗璟好奇心旺盛,也顾不上什么隐私不隐私,伸手就把袋子拿了过来,解开丝带。里面是一条折叠整齐的围巾,颜色是鲜艳的大红色,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织的。围巾下面还压着一张淡紫色的卡片。

罗璟拿起卡片,大声念了出来:“何夕师兄,天气冷了,希望这条围巾能给你带来一点温暖。希望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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