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目光聚焦过来。

徐图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这个，”徐图之轻咳一声，“主要是结合自己的兴趣，找准一个小点，将他拓展到一个更大的理论框架中去……”

他大脑一片空白，自己说的这不是废话嘛！谁不知道做研究要从一个小焦点出发，但此刻也只能胡诌了。

扯了几句，实在没话说了。幸好何夕似乎看出来他词穷了，将话题接了过去。

徐图之觉得自己脸颊的温度还没有降下去，心脏也还在不安分地砰砰乱撞。他心里突然对何夕生出几分不满来。这个师兄，干嘛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cue自己？

真是的！

何夕的讲解依旧精彩，台下不时响起笑声。可徐图之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何夕的声音，何夕的手，何夕的喉结……何夕的一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在其中。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

直到分享结束，掌声雷动。何夕走下讲台，王老师走上讲台做总结。徐图之才像虚脱一样，抵着额头看向自己的平板——笔记页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写。

王老师的课有三节，排在一起。何夕是第一节课做报告的。下课后，女生们又围住何夕问这问那，徐图之假装去洗手间，离开了教室。回来的时候何夕已经走了，他松了一口气。

放学后，徐图之默默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本想去北食堂吃饭，没想到一出主教楼就看到何夕在外面。他心里顿时一紧。

“图图！”何夕先看到他了。

“师兄。”徐图之喊了一声，向他走去。

“一起去吃饭吧？”何夕温声道。

徐图之只能说好。

“走吧。”何夕笑了笑，自然地转身，和徐图之并肩走向北食堂。

午后的阳光有些暖意，但徐图之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仿佛身边这个人是个行走的聚光灯，让他无处遁形。

进了食堂，人声鼎沸。何夕扫了一眼，指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去那边？”

“嗯。”徐图之点头。

打好饭坐下，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徐图之埋头吃饭，尽量减少存在感。何夕似乎也不急着说话，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偶尔掠过徐图之低垂的睫毛和微微鼓起的腮帮。

“那会儿在课上，是不是吓到你了？”何夕忽然开口。

徐图之筷子一顿，一块鸡肉差点掉回碗里。他抬起头，对上何夕温和中带着一丝歉意的目光。

“没有。”他下意识地否认，声音有些干。

“那就好。” 何夕似乎松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我看你最近早上走得早，晚上也回来得晚，是不是留学生中心那边课很多？”

徐图之含糊道：“嗯，有点。再加上作业也多。”

“注意身体。”何夕目光关切，“别熬太晚。最近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以后晚上还是尽量回来早一点吧。”

徐图之又含糊地“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句“谢谢师兄。”

两人又安静地吃了几口饭。食堂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将他们隔绝，气氛有些凝滞。

“对了，”何夕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上次问我的那个‘把’字句和‘被’字句的辨析问题，后来给小强讲清楚了吗？他理解了吗？”

徐图之一愣，“讲了，用了师兄说的那个例子，他明白了。”

“那就好。”

两个人在尴尬的气氛中吃完了饭——不对，也许何夕压根儿没觉得尴尬，是徐图之尴尬。

俩人走出食堂，何夕问徐图之下午是不是还有课，徐图之说是。何夕说他也有课，但是在东区上。于是，俩人便朝一个方向走。

走到主教楼外，两人打过招呼，何夕对徐图之笑了笑，正要走，徐图之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何夕。

何夕一愣，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惊喜：“怎么了？”

“那个……”徐图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和我们班的周雯……聊得还好吗？她的问题都解决了吗？”他微微垂眸，没有看何夕。

何夕又是一愣，随即神色如常：“周雯同学？她就是问了一些选课和我导师研究方向的问题，我都解答了。” 他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徐图之飞快地瞟了何夕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就……随口问问。”

“嗯。”何夕应了一声，没再多问，目光在徐图之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

“师兄再见。”徐图之说完，不等何夕回应就转身走向教学楼。

“图图再见！”何夕朝他的背影大声说了句，随后，喜滋滋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