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加温和。

“嗯，”何夕轻声应道，“希望你们喜欢。”

徐图之当晚就联系了骆玥。骆玥过了好半天才回复消息，答应一起去看。

周六傍晚，徐图之特意换了身稍正式的衣服——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外搭深色大衣，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挺拔。他和骆玥一起打车去了国家大剧院。

国家大剧院在夜色中通体发光，倒映在前方的水池里，如梦似幻。

检票，入场。内部空间开阔而富有现代感，又融入了传统的中国红元素。他们找到座位，是在一楼中间偏后的区域，视野极佳。观众陆续入场，衣香鬓影，许多是上了年纪的资深戏迷，像他们一样的年轻面孔少之又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期待的氛围。

灯光渐暗，丝竹声起，大幕徐徐拉开。

舞台设计精美绝伦，仿佛将盛唐的宫殿搬到了眼前。当领衔的“杨贵妃”在宫女的簇拥下袅袅登场，一声“海岛冰轮初转腾”婉转悠扬地唱出时，徐图之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身段，那眼神，那唱腔，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将杨玉环的雍容、娇媚、以及酒醉后的幽怨孤寂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完全沉浸在戏里，没注意到骆玥几次想跟他交流，都被他专注的神情挡了回去。

下半场是其他经典折子戏，同样精彩。演出在全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中落幕。徐图之意犹未尽，和骆玥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还在兴奋地低声讨论着刚才的唱腔和身段。

“没想到徐师兄这么懂戏。”骆玥笑着说。

“只是喜欢，谈不上懂。”徐图之谦虚道，眼睛亮晶晶的。

走出剧场，来到宽敞明亮的公共大厅。人群熙攘，等待离场或是在纪念品商店流连。徐图之正和骆玥商量着是直接回学校还是找个地方吃点夜宵，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前方不远处的咖啡座，脚步猛地顿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何夕和一位中年女士。那女士衣着得体、气质优雅，正含笑与何夕说着什么。女士的眉眼与何夕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柔和。

何夕似乎若有所感，也抬起了头。隔着攒动的人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何夕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浮现，只是此刻在那明亮的灯光下，似乎比平时更淡。他轻轻对对面的女士说了句什么，女士也转过头，目光带着善意的好奇，落在了徐图之和骆玥身上。

师兄和他妈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他妈妈有事来不了，才把票给他的吗？

徐图之没来得及理清心头的疑问，何夕已经起身，和那位女士一起走了过来。

“图图，骆师妹，这么巧。”何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温和，他自然地介绍，“妈，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室友徐图之，还有他的朋友骆玥师妹。”

“阿姨好！”徐图之和骆玥连忙问好。

何妈妈打量着徐图之，目光亲切：“你就是图图啊，常听夕夕提起你，说你是宿舍最小的，字写得特别漂亮。果然一表人才。”

她的视线又转向骆玥，笑容加深，“这位是骆玥同学吧？真漂亮。你们也是来看《醉酒》的？”

“是，阿姨。”徐图之压下心里的疑问，“多亏了师兄给的票，演出太精彩了。”

“是啊，演得真好。”何妈妈笑着点头，又看了何夕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传统艺术，挺好。”

何夕笑了笑，问：“你们觉得怎么样？位置还合适吗？”

“特别好！谢谢师兄！”徐图之连忙道。

骆玥也礼貌地道谢，但心头的那丝异样之感却更明显了。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们接下来是回学校？”何妈妈关切地问，“让夕夕捎上你们吧，他送完我也要回学校。”

“不用了阿姨，”骆玥抢先开口，笑容得体，“我们打算在附近逛逛，吃点东西，不麻烦你们了。”

徐图之看了骆玥一眼，也附和道：“对，阿姨。让师兄送你回去吧，别耽误你们的时间。”

何妈妈又客气了几句，见他们坚持，便也不再强求。何夕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对徐图之点了点头：“那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好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