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打算驱车回学校,然后步行前往北湖。
这回上车,罗璟学乖了,没再抢副驾驶,老老实实和李俊阳、徐图之挤在后座。骆玥依旧坐在副驾。
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不少。骆玥能感觉到旁边何夕专注开车时沉静的气场,那种无形的压力又隐隐浮现。
北湖边依然有很多散步或跑步的学生。五个人沿着湖边步道慢慢走。骆玥和徐图之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前面,何夕、罗璟、李俊阳三人落后几步。
步道不算宽,后面三人的谈话声隐约传来。骆玥努力想和徐图之聊点轻松的话题,却总是心神不宁。那道目光又来了。
不是罗璟那种直接的,也不是李俊阳带着调侃的。它沉静,稳定,像月光一样无声无息地笼罩着她,又像探照灯,冷静地评估着她和徐图之之间每一个细微的互动。
当她仰头对徐图之说什么,徐图之微微低头侧耳倾听时,那道目光的存在感达到了顶峰。骆玥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里蕴含的某种……冰冷的审视。她觉得背脊微微发凉。
一圈还没走完,骆玥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不适。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徐图之问。
“徐师兄,”骆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作业明天要交,得先回宿舍了。不好意思啊,扫大家的兴了。”
徐图之神情平静:“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骆玥连忙摆手,又对后面走过来的三人说,“师兄们,你们继续逛,我先走一步。”
“这就要走了?”罗璟立刻接口,眼睛亮了一下,“这才走了一圈不到呢!图图,你还不快送送骆师妹?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李俊阳也点头:“是啊图图,送送吧。”
何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在骆玥和徐图之之间轻轻掠过,最终落在徐图之脸上。
徐图之看向骆玥:“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
骆玥似乎不经意地看了何夕一眼,连连摆手,一边说着不用一边跑远了。
骆玥的身影消失,罗璟便没好气道:“图图,你也太不像话了,居然不送人家,出了事怎么办!”
“在学校能出什么事?”
“就是。”李俊阳附和,说完看了何夕一眼。
何夕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
“图图,”几人走了几步,何夕突然开口了。
“嗯?”
“前几天我妈得了两张戏票,在国家大剧院演《贵妃醉酒》。她那天正好有事,就把票给我了。你和骆师妹一起去听吧!”
何夕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温和,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却让徐图之微微一愣。
“《贵妃醉酒》?国家大剧院?!”徐图之猛地转过头,眼睛瞬间亮了。
“师兄!真的吗?”徐图之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两步跨到何夕面前,“是哪个团的演出?张火丁老师吗?还是史依弘老师?”他报出一串京剧名家的名字,眼睛紧紧盯着何夕。
何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了些,映着路灯的光,显得更加柔和了。“是京剧院的名家专场,具体哪位老师领衔,票上印着,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徐图之,“日期是下周六晚上。”
徐图之小心翼翼地接过,就着路灯的光仔细看去。深蓝色的票面上,“国家大剧院”几个烫金字熠熠生辉,演出剧目赫然是《贵妃醉酒》,下面还有几出折子戏的名字。领衔主演的位置,印着一位他仰慕已久的老艺术家的名字。
“太好了……”徐图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票面,抬头看向何夕,“师兄!这太贵重了!”
“反正我妈去不了,放着也是浪费。”何夕语气随意,仿佛送出的只是两张电影票,“你和骆师妹正好可以去听听。”
“对对对!”罗璟在旁边看着,只想赶紧把徐图之和骆玥撮合在一起。他用力拍徐图之的肩膀,“图图,师兄对你多好!这种好事都想着你!赶紧的,请骆师妹一起去!”
李俊阳也笑着点头:“是啊图图,正好是你喜欢的。赶紧邀请骆师妹一起去吧。”说完看了何夕一眼。
徐图之紧紧攥着戏票,重重点头:“谢谢师兄!我明天就问问骆玥!”
这是第一次,徐图之的情绪这么外露。两个多月了,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激,他柜子上挂着的字是“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字如其人,意义也如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