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小小的车筐里塞满了花,夏夏左边抱一捧,右边抱一捧,被夹坐在中间,一动也不能动。
一下买了这么多花,家里根本没有花瓶能装,只能委屈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们暂且将就一下。锅碗瓢盆、瓶壶杯桶,乃至夏夏曾经用过的玻璃鱼缸,全都被征用了,但凡是个能盛水的,里面都挤满了花。
忙了大半天,好歹是将所有的花安置妥当了,夏夏瘫倒在沙发上,彻底没了力气。
今天过得可太充实了。
又是游乐园又是西餐厅又是花市的,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玛利亚倒是兴奋极了,在花束间钻来钻去,疯了一样四处跑,仿佛回到了从前在野外自由奔跑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它“嘣嘣嘣——” 重重落地的声音。
疯了一阵,它舔舔爪子,又变回优雅的黑猫王子,在花丛中闲庭信步,闻闻这个,嗅嗅那个,看上了哪朵,就恩赐般咬下一片花瓣,嚼吧嚼吧吃了。
夏夏瘫软在沙发上,拖长尾音,语含警告:“玛利亚——”
玛利亚不满地抬头,怪声怪气地“喵呜”一声,屁股一撅,躲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鲜花在伴,它正新鲜着呢,暂时不想理夏夏这只能看不能吃的大虾。
秋意渐浓,成熟的瓜果一茬接着一茬,鹅肥鸡美,正是去农家乐的好时候。
尤拉挑了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开着他那辆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越野车,歪歪扭扭朝郊外驶去。
两个小时后,车子经过一群引吭大叫的拦路鹅,在一家农庄门口停了下来。
夏夏刚从车上跳下,一条大黄狗就迎了上来,围着夏夏摇尾巴。
夏夏顺手摸了摸它的狗头,大黄狗的尾巴顿时摇得更欢了,眼睛眯起,嘴里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极尽谄媚讨好之色。
尤拉提醒道:“不认识的狗别乱摸,小心它咬你。”
夏夏看着鬼迷日眼的黄狗,着实没看出这家伙有什么恶意。
“放心,这狗不咬人,就是个人来疯。”农庄主人笑着走出来,将黄狗唤回,“暴富,过来!别缠着人家!”
暴富?夏夏一听这名字,乐了:“那还是让暴富缠着我吧。”
“哈哈——来了我这儿,大家都能暴富!”农庄主人名叫谭理,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笑容明媚,脑后垂着条长长的粗辫子,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了些应季水果。
“先进来坐吧,我刚摘了些橘子,可甜了!”
农庄远离城市,静谧安宁,屋前栽桂,屋后种竹,一旁还有个不大的荷塘,荷花早已凋尽,只剩些枯梗残荷,几个男人穿着连体防水服,弯腰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见夏夏好奇地往那儿看,谭理解释道:“他们在挖藕,待会儿准备做桂花糯米藕,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跟着一起做哦。”
正说着,一节节白白胖胖的藕破水而出,被扔到岸上。
夏夏越看越心痒,问:“那我可以下去挖藕吗?”
“不建议哦。”谭理正色道,“虽然我们可以提供防水服,但下水毕竟存在一定风险。”
“况且塘底淤泥厚重,行走不便,体验感不佳,并不好玩,不推荐哦。”
夏夏站着没动,眼巴巴地盯着水面。
他毕竟是只虾,对水塘的向往是刻在骨子里的,在城市里当了这么久的人,骤然见着这么大一个荷塘,十分想跳进去游两圈。
尤拉看了他一眼,对谭理说:“没事,帮我们准备两套防水服吧,我会看着他的。”
尤拉看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见他这么说,谭理没再劝,帮他们去找新的防水服了。
夏夏凑上来,嘻嘻笑着,奉承道:“尤拉,你真好!”
尤拉“哦?”了声,凉凉反问:“那昨晚骂我混蛋的人是谁?”
昨晚夏夏闹着要吃火锅,还非要牛油红汤锅底的,番茄的不行,菌汤的更不行!
尤拉想起他上次那副惨样,表面应承,背地里趁他不注意改成了微辣版本的,气得夏夏骂骂咧咧了一晚上。
“咳,我那不是精——啊呸,食虫上脑嘛,不是故意的。”夏夏心虚干笑。
“你又从哪儿学了些奇怪的词?”尤拉没放过他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他。
夏夏偏头望天,当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