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小姑娘,夏夏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划过红玫瑰丝绒般的花瓣。
尤拉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收了我的花,可就要跟我一起吃晚餐哦。”
“谁收你的花了?”夏夏哼道,“这是人小姑娘送我的。”
尤拉讨饶:“那容我先欠着,以后再补给你行不行?”
夏夏没说话,将玫瑰往他胸前的口袋里一塞,左右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不许拿下来,也不许跟我走一块儿。”夏夏意味不明地丢下一句话,大摇大摆走了。
尤拉今天穿了件偏休闲的淡蓝色衬衫,衣摆在夜风中飘动,胸前插一朵玫瑰,散漫随性又俊美,本该是十分养眼的。
偏这玫瑰枝条忒长,插在上衣口袋里,花朵能与尤拉的眉眼并肩。
这就有些不伦不类活似脑子有点问题了。
尤拉想将花枝折短一些,手刚将玫瑰抽出来,夏夏凉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尤拉动作一顿,苦笑一声,将花又放了回去。
看来这是存心要让他出出丑了。
凉风习习,深蓝夜幕下,一前一后走着两个相貌极为出众的人。
走在前头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还在读书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憋笑憋得很辛苦。
至于跟在后头那位……
路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都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
男人长相俊美,身量挺拔,本该是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胸前却直挺挺竖着一枝红玫瑰,随着走动在口袋里摇来晃去,整个人透出一股诡异的喜感。
尤拉稳稳向前走着,一脸坦然地接受四周投来的自以为隐晦的目光。
走至林荫小路尽头,尤拉大步迈上前,来到夏夏身侧。
“你不知道车停哪儿了,我走前面吧。”尤拉伸手拉拉他的衣袖。
夏夏看他片刻,笑了,大发慈悲地将玫瑰抽出,拿在手上甩着玩。
他扬扬下巴,矜傲地下令:“带路吧。”
尤拉诶了一声,伺候着小龙虾大王坐上专属座驾,风驰电掣往订好的餐厅开去。
餐厅装潢很复古,从入门到卡座全是拱形门廊,昏暗的壁灯洒下橘黄光晕,轻柔的爵士乐悠扬悦耳。
夏夏钟爱中餐,他们很少来西餐厅,今天会来这儿还是因为夏夏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法式焗蜗牛,突然就来了兴趣,想试试味道。
但西餐厅嘛,环境总是胜于口味的。
“味道还行,但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吃啊。”夏夏有些失望,拿着小叉子提拉米苏吃。
甜品倒是不错,很合他的心意。
“各人口味不同,有人就好这一口。”
尤拉见他对甜品爱不释手,招呼服务员打包了一份,留着明天吃。
“味道一般人还不少。”夏夏打量四周,低声吐槽,“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这家店定价不便宜,他和尤拉两个人随便吃了点就花了一千多,而且还没吃尽兴。
夏夏有些后悔,早知道不来这儿吃了,这钱都够他们去火锅店好好吃几顿了!
尤拉失笑:“人家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吃饭的。”只有夏夏这个心思单纯的满脑子想着吃。
夏夏莫名其妙:“不吃饭来这儿干什么?”
尤拉示意他看斜后方靠窗那一桌。
夏夏悄悄扭头看去,只见昏黄灯光下,打扮精致得体的一对年轻男女正相视而笑。
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无奈一笑,叉起盘子里的一块肉,越过瓷瓶里的红玫瑰,递到女人唇边。
女人笑盈盈地凝视着他,慢条斯理张开嘴,咬下那块肉,殷红唇瓣在白色银叉上暧昧一抿。
即便迟钝如夏夏,也从他们胶着到拉丝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什么。
忽然,女人视线轻移,精准落到了盯着他们看的夏夏身上。
夏夏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女人冲他扯起唇角,魅惑一笑。
夏夏被这一笑闹了个大红脸,狼狈收回目光,垂着头根本不敢再抬起,仿佛一只受惊的鹌鹑。
“现在你知道了吧。”尤拉含笑的声音响起,“他们是来谈情说爱的。”
夏夏根本不敢抬头,生怕那个女人还在看着自己,只能低声喝道:“你闭嘴!”
尤拉识趣闭了嘴,没再逗他,免得这个脸皮薄的小祖宗又生气不理人。
饭后,尤拉骑上小电动载着夏夏离开,方向却不是回他们市中心的公寓。
随着车流渐渐减少,周边建筑也从高楼变成平房,行道树遮天蔽日,巨型榕树垂下无数细长的气须,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
夏夏看着周围愈发荒凉的景色,奇怪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路灯坏掉了几盏,有一段路黑得看不清人影,只能靠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地方。
幽幽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