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动声在混乱中毫不起眼,举着手机发颤的胳膊一点点儿往回收,她想快点儿,可胳膊完全不听使唤,每一道拳肉相击声都能令她心脏跳出来。
手臂好不容易缩回来,西夏双臂环抱着自己在原地大喘气。若不是为了换座位,这种场面一点儿都不想再见到,第一次听见他们打架那晚,她凌晨三点才勉强睡着,还不停做梦。
而今天又遇上那晚两人,没错就是在巷子中时钰抢钱的那人。西夏听力敏锐,今天一听就想起来,不同的是那人带了不少人。
她拿起手机查看照片,这次不错。怪不得这个人要带这么多人来,外形上比时钰差很远,打架不占优势。不过加上其他人也就持平,时钰可真能打。
这人真奇怪,平日一副睡眼惺忪模样,打起架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拳将一个人揍倒在地。好可怕,不过有了这个照片,换座位应该可以,以后可以不用忍受时钰恐惧症,一直揪紧的地方松开了。
西夏打开袋子扔进手机,突然定住,放纵这些人打架好像助纣为虐。时钰抢钱本来就不对,对方多找几人也算合情,可武力解决解决冲突肯定不对,她要管吗?
正义之神似乎从西夏出生就常常光顾她,五岁的小西夏在马路上拉着一个闯红灯的阿姨,让她等着绿灯亮再走,周围人都夸她聪明。小学的西夏告诉老师同学考试作弊,许多同学孤立她,即使如此,她依然认为自己在帮助别人。初中时的西夏大叫,吓跑一个拐子,可她妈妈因此失去一个大案子。那几日妈妈每天早出晚归,黑眼圈像煤球。妈妈的欲言又止让她怀疑是不是错了,可勇敢制止犯罪不是对的吗。
后来妈妈时间恢复正常后,告诉西夏,以后多想想自己。后来的后来,她知道妈妈因那件事失去准备许久的升职机会。
如果她报警,要是被这些人报复,她怎么办呢,毕竟他们是他们,她是她。多年前她多管闲事,自以为正义化身,妈妈承受了后果,如今恐怕轮到她。
手里的手机不知该合上还是按下去,无意间看到躺在包里的包子。若报警,学校一定知道,陈老师想遮掩都不行,只能按校规公事公办,时钰会被退学。
那个包子已经没有热气,静静地躺在袋子里,时钰好像也没有那么坏,或许只是一时冲动。一番斗争后,西夏将手机扔了进去。她不该多管闲事,回去换了座位安安静静学习,不让妈妈操心才是应该的。
“姐姐,能把刚刚的照片给我传一下吗?”
“你是谁啊?”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西夏差点儿将包扔地上,转身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衣服上有几个明显的大脚印,额头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最新款苹果手机。
“我叫小虫,时哥哥快不行了,我偷偷出来报警,你刚才拍得照片可以当证据。”
“时钰快不行了。”刚刚还见他将人打趴下,这么没过几分钟就不行了。西夏难以置信侧身向前探过去张望,一个小个子男生发狠地踢到时钰腹部,他力不可支地跪下,头发已满是汗水。
西夏急忙撤回身体,那一脚踢下去想想都疼,这些人还真是往死里下手,也不是什么好人。时钰把钱给他们就行了,不就是钱吗,哪有命重要。小虫着急道:“姐姐,快给我照片,要不然警察来了我说不清楚。”
“好好。”这个小孩子应该是从里面跑出来的,时钰自己堕落就算了,居然拉着这么小的孩子一起,那个新款手机膜还没撕掉,不会也是偷的吧。
时钰跪下的画面充斥着西夏的脑子,将好坏的纠结放到一边,人命最重要,晕晕乎乎从包里拿出手机,拿到小虫手机号码,点开彩信发过去。“好了,你看看。”
小虫看到照片清晰,所有人都有,感激道:“谢谢姐姐,这里危险,我给你叫个车,你快走,省得警察来了将你牵扯进去。”
西夏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一把握住他的手机:“不能报警。”
“为什么?”小虫不解,只有警察来了才能救哥哥。
里面打叫的声响不绝于耳,西夏吓得闭上眼睛,稳定心神后,走到小虫身边,附上其耳小声道。
时钰猛然被踢到地上,脑子懵了一阵儿,双手撑住身体,大声喘着气,吴飞并没有放过他,紧跟着几脚,时钰咽喉处涌上一股血腥,缓和片刻后,生生将那股不适咽下去,挣扎抬起头,满眼血丝。
吴飞得意至极捏住他的下巴:“刚刚不是挺狂嘛,还以为自己是英雄,哈哈,拿着镜子照照看看,跟狗熊差不多吧。”
“哈哈,吴哥说得对,就是一个狗熊嘛!”刚刚被揍的几人趁机也添上几脚来报仇,有个人手贱地捏了捏时钰的脸,时钰猛然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眸子微微眯起直愣愣地看向他,没有一丝表情,像看一个死人。
“瞪什么瞪,一点儿肉都没有,手感不好,什么一中第一帅哥,就是个徒有其名的草包。”那人把弄几下时钰的头发,其他几人嘻嘻哈哈笑起来。
吴飞见其老实了,蹲下拍拍他的脸颊,皮肤真滑,眸子中闪过些许惬意,极轻语调中带着一丝狠意:“把小虫放在你那的钱以及上拿走的都拿出来,今天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