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芳芳聊得太晚,西夏早上死活起不来,迷迷糊糊坐上68路公交车,困得眼睛睁不开。随意瞟过去,除了上学的学生就是上早班的打工人,他们都有不得不早起的理由,一个为了前途,一个为了钱途。
昏暗的路灯下,影影绰绰的影子随着风摇晃,晃走了西夏的困意。
一些奇怪的事情突然跑出来,她的前途在哪呢,妈妈从小就告诉过她以后要出国,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妈妈一直是她的导航塔,她说去国际学校她就去,她说转回海城她就收拾东西乖乖回来。可她真的想去吗,她也不知道。
游学的时候去过纽约,地铁比京市的还差,花钱不方便,马路上还有要多带枪的人,没有在京市待着安心。就算出国留学在许多人眼里金光璀璨,可她本身就不是头带星光的人,去了依旧暗淡,这么看来确实没必要去,可她不敢同妈妈说。
妈妈对于出国的执念比她出生还早,怎么能几句话就消除。
大家都说熬过高考,人生就轻松,可上大学不还得学习吗,工作后也要同车里这些人一样为了钱奔波,前途最终变成钱途。从这里看过去,未来形态各异,此时的她无法看明白。
她妈妈的钱途在京市,那她的姑且就在国外吧。可笑的是她一点儿都不了解那个妈妈口中的地方,却将未来钉在那里。
站点到了,西夏走下去等另一辆车,看看手表,应该不会迟到。
车站没有遮棚,几个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蜷缩着身体,来回走动让自己暖和些,西夏带上帽子,斜靠在路边的广告栏上,此时十分怀念京市,至少地铁里面有空调冬暖夏凉,妈妈说过完这一个学期就能回去了,可还有好几个月,每个月有30天,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天,那时应该是夏天了吧。
西夏最喜欢夏天,太阳比她起得早,阳光炙热得过分,脑海中畅游的西夏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吓得她咚地一下撞到广告牌上。
一手揉着脑袋,皱眉望过去,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骑着山地自行车,那个车她在广告上见过,不便宜,虽然一身黑,可漏出的衣角是一中的校服,斜跨包软趴趴地背在背上,不像有书的样子,更像是个装饰,再看看她沉甸甸的书包,简直不能比。
头上没有散去的肿胀感让她想找男生理论,骑车至少要看一下一旁的路人,万一这里站着个老人被他这样一吓肯定要进医院,只是眨眼间男生已经骑出几十米,她就算跑也追不上,只能停下即将要迈出的脚步,生生忍下。
“西夏,你头怎么了。”果果在校门口看到西夏揉着后脑勺,叫住了她。
“被别人推了一下,碰到广告牌的凸处,还有些疼。”西夏一路都在揉,可依然疼。
“我看看。”果果踮起脚,将西夏的马尾松开,拨开头发,惊叫道:“哪个冒失鬼干的,后脑勺都肿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什么,肿的厉害吗?”她怎么摸了一路都没感觉出来。
“红着呢,头发别扎了。”果果将发绳拿走,西夏长发披肩。
“那两个女同学,在门口聊天呢,还有两分钟,迟到了全部站着上早自习。”高一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嗓音透过喇叭响彻校门口。
门口的学生纷纷加快脚步,同时也偷偷看向“聊天的女同学”,社死两人顾不上尴尬,硬着头皮快速向前走。
一中的纪律几乎可以媲美军队,年级主任不光要代课,还要管纪律。三个年级主任每天在学校门口值班,检查仪容仪表和迟到,一旦发现违反者,至少是份检查,有些倒霉学生一周可以写五份。
西夏满心都担忧头上的包,对那个黑衣男生的怨恨又增加几分。
进入教学楼,果果才敢小声嘀咕:“死老头,真讨厌。”要不是管得这么严,每天就能画着美美的妆,也能让上学的心情好一些,而不是费劲研究什么素颜妆。
果果放下书包,拉着发呆的西夏就去找老师请假。
只是英语老师没有批假权:“西夏,我马上联系主任,你拿着条子才能出去。”
果果一听头大:“主任还在门口查人,现在叫回来不好吧,要不咱们找陈老师。”
年级主任严得要命,不批多余休息时间,甚至会将回来的时间精确到分,亲自在校门口等着学生回归。林果果有次找主任请假出去办事,着急忙慌地赶着时间跑回来,差点儿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