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别的问题,“今天你不怕死吗?”
吱呀的摇椅一起一落,少年盯着悬挂式的水晶灯,又说了一句,“今天你差点死了。”
“人都怕死。”许言短暂停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不,也许不会让我死在别人的手中。”
“再或者说,因为有人说,我这辈子是老死。”许言说的格外笃定又坚持,好像是命运亲口告诉他的一般。
“也许是我骗你的。”
可不是命运,只不过是一个早就死了很多年,还对自己很多事情都不记得的鬼嘴里说的。
压根就没有把握。
根本就没有笃定。
少年扭过头,冷冷的双眸倒影出一团模糊的影子,神色复杂。
“谁都会死,从不存在谁说就可以。况且,要是我也打算收了你的命呢?”
对于这件事情少年显得格外斤斤计较起来,这让本来打算糊弄过去的许言不得不去思考如何才能回答出令少年高兴的答案,敲键盘的手指微顿,“你会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前,把它收走。”
这次轮到少年沉默了。
直到许言完成办公之后,少年也只是看着阳台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许言少见他这样安静的模样,看他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时间还早,我们一起聊聊其他吗?”
少年刚开始不吭声,许言还以为对方是彻底不打算理他了,只能集中精力去完成收尾工作。
“聊些什么?”
沉默了一刻后,传来的是少年翁翁的声音,因为太低,许言都没听清楚。
“摆渡人。”
躺在摇摇椅的少年一瞬间坐起来身,他神色转变了好几种,最后还是不想对许言隐瞒道,“摆渡人就是一群没办法投胎的,隶属于地府之下的工具人。要不是遗忘执念,没鬼愿意成为摆渡人。”
可你不一样。许言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在心底这样说,他静静看着少年话外题的说了几句以前遇到的趣事,内心深处好像被种下了一棵青梅树。
“其实这样也好,可以长命百岁。”少年的笑意全都点缀在了眉眼上,可能面对许言那张脸上有着别样表情后,收敛了一点,继续解释道,“成为摆渡人就跟你成为总裁一样,也需要拥有天赋与得人赏识的。虽说我不记得太多细节,可能我的能力不错,你可以从我救下你的招式看出来吧。”
“我晕倒了。”许言默默开口了一句。
少年为之叹息的开口,“我可是幻想好多次炫酷招式的,结果还是没人看。”
“下一次。”许言下意识说,少年先是看了过来,随后摇摇头,“这种事情不是好事,你寿命还长,不敢与我们这类阴气过重者接触,会有一些附加问题。”
“比如。”
“倒霉,见鬼。”少年表情很认真的说,萤萤的白色逐渐变大变高,少年本来就苍白的脸披上了一层薄纱般的朦胧,这让许言有了更多的情绪波动。
“据广大网友提供,城西废弃大厦出现了几具尸体,疑似凶杀抛尸案,警方已带人前往,具体情况,需等警方公开。”
电视里突然插播的特别报道打破了房间里面才起来的奇怪气氛,许言抬起的手最终放在了遥控器上,“它们也可以随便杀人吗?”
“摆渡人没有纪律与约束。”少年讲摆渡人的事情就不似他有关系一般,“起码对于人间,你最好离它们远点。”
时钟在快速摇摆着,滴滴答的声响也变得急促起来,许言的声音才出来。
“你以前遇到过摆渡人,而且你们还有仇?因为一个人?”
少年表情一变,满眼震惊的看着许言,嘴上却说着,“我都不记得了,你居然还能猜到。”
“你可能感觉不到,可是我听到了你语气中的情绪,那是厌恶。”许言藏住了翻涌的内心,他从不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如此复杂,他在想,藏在少年心里的人是谁,或是...
少年遇到了谁,那个深入灵魂的人。
而少年的表情从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平静,甚至是从容淡定,它跳到了沙发上抱着熊猫玩偶,“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你知道了也是多添一件烦心事。”
至此两个人的话题彻底终结,少年一心一意注意着新放的电影并看的津津有味,就算许言还有话要说也只能就此打住。
等到十一点半时,许言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他望着灯想着三居室时少年坐在他床边的画面。
“如果你缺少的是陪伴,一年两年三年都太少了,你不知道,每夜的影子里或是白日的树荫下都有我。”
“光守着我?”许言半是太开玩笑询问道。
“我只能守着你。”少年轻声又充满了认真回答道。
许言回了什么?他自己都忘了,唯一记得那日的阳光正好,他的影子好像在拥抱着他一样。
回神后的许言侧过身,虽然侧面没有少年的身影,可他知道少年会一直呆在他身边。
“以后也要守着我了。”
月光渐渐变亮起来,半开的纱窗刮起一阵微风,卷着层层白纱如白日的那般少了朦胧多了几分真实。
一道少年的黑影逐渐凝聚出来,它抬手拉住纱帘,浅色的瞳孔倒影着天空上的圆月。
“好。”它轻声又认真的回道。
不论多少次。
不论结果怎样。
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