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利用了。”

多么熟悉的口吻，好像是很早之前就听过的，如今又被它重复了一遍，除却少了两个字，一个人的名字。

秦雨。

少年回头看着沉默的许言，不给他有可能开口的机会朝着对方攻去，柔软的黑影脱离了影子就幻化成坚硬的利刃，面对对方如雨一般繁密的反击，少年根本没有压力，甚至他还能一边看着对方的脸一边说，“时代都已经变迁几次，你还在说一样的谎话，你觉得会有人信你吗？”

“后生。你忘了你所付出的代价，以及...如今的模样吗？”对方踩着墙壁，眼中有了少年的倒影，笑容逐渐转变嘲讽，“他们都是一样的，哪怕再次为人，你依旧是那个被抛弃的。”

“闭嘴。”少年道。

“无论是重复几次，你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声音就这样戛然而止，壮汉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变成了一团橡皮泥的瘫软坠入一团灰影之中。

瞧着那团灰影一颤一颤的，即便是不用听也知道对方在询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少年轻轻扯了扯嘴角，转身朝着已经昏过去的许言走去，眼底尽然是落寞。

“一次吃亏后，自然不会也不可能吃第二次。”

语落少年一暗，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成年男人，他抱起了许言朝着阳光所在处走去。

一道被撕扯的身影忽高忽低的在背后凄惨的叫喊着，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压迫感促使着他朝着那个光亮处奔跑。

哒哒！

哒哒！

铁链的轻敲声。

睁开眼直接入目了熟悉的四周，白色的纱帘因风而起而落，许言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侧身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闭眼半抬头接受着外面阳光的照拂，苍白到透明的身体，眨眼间化为一瞬的透明，许言害怕是梦，也害怕是真的，他格外在意的出了声。

“回来了。”

少年睁开了眼，微弯眉下那双眼透着一丝冬雪初化的冰冷与干净，他却没有看过来。

“我们一起去Y市吧。”

“等这次你项目结束。”少年轻声说。

一道轻声破碎让许言心跳忽而一停，他不可能拒绝少年，无论哪件事情。

“你饿吗？”许言问。

“饿。好几天都没吃饭了。”这一刻开始少年被注入了灵魂，他抓住了一直在打扰他思绪的纱帘，表情透露着淡淡的气愤，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对许言的一同包含其中。

“我要吃鸡蛋面，打三个鸡蛋。”少年动动鼻尖，很不高兴的交代。

看样子是包含了其中。许言却没有一句可反口说不的打算，他嗯了一声就起身去了厨房，没多大会儿就传来了一道香味。

本来还有些傲气的少年准备在许言最在意且不容许有垃圾的房间里制造一些垃圾，可饭香味太香了，他的脚步控制不住的跑到了客厅，然后等了又等也不见许言出来，他就凑到了厨房门口。

“好了吗？”

“快了。趁空你可以看一下桌子旁的快递箱。”许言的声音自带着蒸汽与沸水声，少年听的不是很清楚，他站在那里不动，直到许言转身拿碗的间隙撞见，又开口催促了一句，“那些东西我放了很久，就等你开了。”

“是些什么东西？又是书吗？”少年记得许言最爱让他看书了，枯燥无味的，所以他直接拒绝道，“我不喜欢这种东西。”

以前不说的时候还常常偷翻他书看的少年，如今却说不喜欢看，许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眼去看锅里面条好了没，没有多少注意在少年身上，“你会喜欢的东西，之前你见过。”

这边少年已经看到了箱子，不小，到他胸口处，印着奇怪的logo，他抬手摸了摸箱子外面，神色忽而变了变。

‘哗啦！’

踩着拖鞋的许言出来一看，箱子已经空了，里面的玩偶被丢到了沙发上，苹果积木倒是爱不释手的在手上。

“不喜欢？”许言问。

“我好饿。”

少年说完就高高兴兴的吃着面条，许言却难得看出他的心虚来，因为少年眼睛飘向别处不敢看自己。

少年模样虽然是少年，可他也并不是什么年幼无知的小孩，倒是许言考虑的太多了，他拿起那个熊猫玩偶，软软的手感，坠着几分冰冷。

“还好。”少年伸手夺过了玩偶放在自己的背后，表面看样子却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不想让无趣的大人伤心。

许言哑然失笑，“下次再给你买一个类似苹果积木的玩具吧。”

抬起的指尖有微弱的风，也有一丝丝冰凉，那是少年的发。

浑然不知的少年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我想要一个梨。再要一个橙子。水果三件套。”

水果三件套可不是这个。许言默默咽下解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少年一点点把面吃完。

此时外面夕阳刚出，大片的火烧云像是花瓣，一片连着一片，最西边是昏黑的云，无声宣告着黑夜即将到来的讯息。

等少年吃完饭后，他们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少年去玩积木，许言在一边办公。

“会不会太吵了？”

电视的声音不小，少年说了两遍许言才听到，无奈之下少年边说边朝着书房方向指了指，示意让对方去里面办公。

可是许言摇摇头，并表示，“这里就可以了，而且我处理的很快。”

以前都是书房，现在突然变了，让离家一星期的少年觉得有些陌生，垂眼看着故事书，下刻默默的爬在了摇摇椅上。

“你还生气吗？”许言在沉默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