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然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潜台词：到此为止。

再继续，就真的越界了。严洛洛会生气，那后果是她此刻不愿，也不敢承担的。

所有的试探，引诱，滚烫的期待，在这一声连名带姓的称呼里，骤然冷却。她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翻涌的失落与狼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拉开了浴室的门。

那背影，竟透出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仓皇，肩膀微微塌着，像只被主人严厉呵斥后，夹着尾巴离开的大型犬。

严洛洛站在原地，温热的水流早已停止，皮肤却感到一阵凉意。心脏像是被那落寞的背影轻轻刺了一下，闷疼。水珠从发梢滴落，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知道陈安然在期待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沦陷了。

可是，不行。

至少现在，在这里，不可以。

“安然......”

声音先于理智溜出唇边。很轻，带着一丝犹豫的颤抖，却足够清晰。

门立刻被拉开一道缝隙。陈安然站在门外，发梢和衬衫还在滴水，眼神茫然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光，望了进来。

“你身上湿透了。”严洛洛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直，“别出去了，会着凉。我洗好了，你......洗一下吧。”

陈安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打扮的模样荡然无存，湿透的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狼狈的轮廓，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脚边汇成小小一滩。方才的暧昧与试探，此刻只剩下滑稽与不堪。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沉默地等待。

严洛洛握紧毛巾，低头从她身边走过。脚步迈出的瞬间，手腕却被一只微凉潮湿的手轻轻握住。

她停下，回头。

陈安然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抹小心翼翼的祈求。她向前凑近半分，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可以......吻你吗？”

没有回答。

严洛洛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抽回手。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微凉的指尖停留在腕间，目光平静地望进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里。

这沉默，已是默许。

陈安然缓缓靠近，动作轻柔得像靠近易碎的美梦。她抬起手，极轻极珍重地捧起严洛洛的脸颊，指尖带着水汽的凉意，拂过细腻的肌肤。然后，她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角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带着试探与安抚，随即缓慢而坚定地加深，变得绵长而温柔。

呼吸再次交缠，浴室里未散的水汽仿佛重新升温。

不知是谁的脚下无意间碰到了开关。

温热的水流骤然倾泻，从头顶浇下，瞬间将两人彻底笼罩。

水幕模糊了视线，湿透的衣物紧贴身体，传递着比水温更灼热的体温。她们在温热的水流中贴近，吻变得愈发深入而急切，带着失而复得般的渴求。

水声中，呼吸声渐重。

吻的间隙，陈安然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严洛洛的，喘息着，固执地追问，“你还没回答我......”

严洛洛眼神迷蒙，水珠顺着潮红的脸颊滑落：“什么......？”

“我今晚......”陈安然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与期待，“帅不帅？”

水流声中，严洛洛的呼吸乱了节奏。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被水浸湿后愈显深邃的眼眸，几乎脱口而出，“帅......”

话音未落，下一个问题已追至唇边，“那......你想我了吗？”

严洛洛被吻得气息不稳，神思涣散，微微蹙眉，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

“陈安然......你的问题太多了......”她抬眼，带着一丝嗔恼，“我做不到一边和你接吻，一边想那么多。”

陈安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

“那就......”

她再次吻了上去，用一个更深，更缠绵的吻，淹没了所有言语。

“......只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