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谦,不得无礼!”李岚音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少有的严厉:“小六不远千里来送还你小师叔遗物,已是仁义无双,岂容你这般出言不逊!”
随后转向小六,神色缓和了些,柔声道:“孩子,你执意不肯留下,可是长宁镇还有让你牵挂的人,所以急着回去?”
小六惊讶地望着李岚音,她是能掐会算吗?居然猜到了。
李岚音注意到小六的神情变化,因此更加笃定道:“你一介乞儿,若是只为了自己填饱肚子,何须冒着偌大的风险去诓骗讹诈,又独自上山采药,还有家人需要照顾?”
小六先是摇头否认,随后觉得不对,又点头道:“算是吧,但也不完全是为了他们,我自己也要吃饭的。”
“重信守诺,又有情有义,真是个好孩子。”李岚音夸完,又道:“你放心,既然我留你在此,你牵挂的那些家人和朋友,我自会派人给他们送去一些银两,并请当地稳妥之人照看,你看可否?”
这倒是很可,小六听得不禁心动起来。若是有一大笔银子,秦阿爹便能请个医术高明的郎中,早日将病治好了,再把糖葫芦摊子给支楞起来,那阿香和大魁便有了依靠。至于老叫花子,见到银子肯定是比见到他还要高兴了。
“我秦阿爹还病着,需要很多银子的。”他试探着开口:“还有老叫花,他收养了我十年,我总不能不管他了。”
“喂,你当做买卖呢,还谈起价钱来了!”薛少谦面露不屑。
可不就是做买卖,不谈价钱,难道谈感情吗?小六心道,先挣个几百两银子,然后再学上些拳脚本事,这样一来,简直称得上两全其美了。
李岚音瞪了儿子一眼,回应道:“虽然没有太多,但凑个五百两的应该不成问题。”
“够了够了。若是这样,让我在这里住个三年五年的也不成问题!”
五百两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以确认这不是在做梦,随即笑得合不拢嘴来,大婶真是个救苦救难的菩萨啊,跑这一趟赚大发了。
见小六同意留下,常四娘也很高兴:“这样再好不过了。你一个女孩子,能安全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日后就安安心心地住着,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女孩子?小六听得一懵,立即澄清道:“婆婆,你误会了,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啊。”
此对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他的身上。
常四娘皱眉道:“孩子,婆婆刚才帮你洗澡时看得真真切切,你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儿!”
小六哭笑不得,心想老人家的眼神可能有些模糊:“不可能的!婆婆你一定是看错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男孩。”
“绝对没错!”常四娘语气坚定道:“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你就是个女孩儿!”
这就尴尬了,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脱一次衣服给常四娘看吧。
薛燚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小六的身侧,伸出一只手来轻扣住了他的肩膀。
小六吃了一惊,不明白薛大掌门意欲何为,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感到被扣住的肩膀处,似乎有某种力量渗透进来,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尽管有些不适,但远未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只好咬牙忍了。
那股奇异的感觉在他身体里流转了一周,随着薛燚松开手,也骤然消散了。
在场的众人皆屏息不语,只等薛燚回去落座后,缓缓开口道:“是个女孩儿,而且根骨奇佳,慧云师妹好眼力。”
民间的郎中给病人切脉,仅凭脉象便可断定有孕妇人所怀男女,瞎子在给人批命时,亦有摸骨断富贵之说。小六推测,薛燚方才的扣肩,多半也是和他们差不多的方法。难道真如他们所言,自己并非男的,而是个女孩?
可老叫花从来没说过他是女孩啊,自小也只将他做男孩的打扮。因此,长宁镇的人都当他是个浑小子,包括他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
但是,仅凭衣着就能确定一个人是男是女吗?常四娘确实曾帮他洗澡,亲眼见过他的身体,并且说了些令人费解的话。
小六的思绪飞转,即刻又回想起一个月前,与叶琛在河中洗澡时的情景……
所以,问题不在于衣着,而是衣着之下隐藏的身体,这才是区分男女的关键所在!
难道他的身体,真的和男孩子有所不同?
小六望向站在一旁的薜少谦,脑子一抽,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往他的两腿间探去。
薛少谦被吓得跳起脚来,紧紧地捂着□□,差点蹦到了桌子上,惊慌失措地喊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一大胆的举动震惊得目瞪口呆,小六回过神来,顿时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常四娘见状,连忙将他拉到一旁,俯在耳边轻声细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