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秦子月从指尖刺目的红里回过神来，陆燃又已经冲了上来，他攥起秦子月的衣领，将还歪着身子靠门上的秦子月直直拽了起来。

“我没想干嘛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秦子月看着陆燃那副气到双眼通红，青筋暴起的样子，任由陆燃拎着他的领子，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一点不在意陆燃是不是还会再给他一拳。

“你明知道，你明知道！”

陆燃压低了声音，低沉的怒吼从他的喉咙里滚了出来，炸雷一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我知道什么？”

秦子月呵了口气，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幽幽地看着陆燃，明明此时他是被攥住领子的弱势的一方，可是他的眼神却分明带着不屑一顾的挑衅与高高在上的同情。

陆燃听到秦子月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毒蛇一般钻进了他的耳朵。

“怎么了？你不会真的陷进去了吧？”

“和她交往，你好像很幸福啊。在她身边，你总是在笑，笑得真是真心实意，灿烂得不得了啊。”

“果然啊，陆燃，你总是很幸运又幸福呢。”

秦子月笑着凑近陆燃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可是，这是个赌约，她知道吗？”

“她知道自己真心实意对待的爱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无聊的游戏吗？”

这两句话轻飘飘的话落在陆燃的耳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直以来徘徊着的不安阴影此刻终于化作了巨石，沉沉地压了下来，压在他的四肢百骸，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要叫他喘不过气。

陆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松开了攥着秦子月衣领的手，仓皇地后退了几步，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板上有水，陆燃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可是这一刻他好像失去了感官，他感觉不到一点疼。

“阿燃，我这是为了你好，”

秦子月慢慢地朝陆燃走了过去，红底皮鞋踩在瓷砖上，低沉的脚步声响回荡在整个空间内。

他垂下头，俯看着坐在地面上的，失魂落魄的陆燃，海妖一般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喃喃低语。

“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的开始就是一场游戏而已。游戏，迟早都会结束的，你陷得越深，到时候，只会越痛苦。”

“你不应该沉溺在这样的游戏里，你应该和我们一起。”

一起继续无聊，继续痛苦，继续过着颓然又糜烂的日子。

“我。。。”

陆燃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头顶的人。

秦子月的身影遮住了头顶上的吊灯，有风从窗户吹来，吊灯上装饰着的纤细水晶柱被风吹乱，暖光被晃动的水晶柱随意折射，连带着秦子月身下的影子也一并变得摇晃扭曲。

漆黑而扭曲的人影歪歪扭扭地笼罩在了陆燃的头上。

恶魔在耳边低语。

“陆燃，以欺骗开始的爱情，注定是不会长久的。”

你注定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幸福。

陆燃和秦子月去了许久，久到菜都上齐了，两个人却还是不见踪影。

梵婳询问过上菜的服务生，却被告知两名客人并没有去催菜，他们也不知道两位客人的行踪。

“真是奇了怪了。”

梵婳其实看出两个人大概是有话要说，但是没想到两人却是一去不回了。

“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梵婳忧心忡忡地拨通了陆燃的电话，却听见摇滚风的手机铃声在门外响起。

梵婳将手机抵在耳边，转身看向门口，门口，陆燃推开了门正站在那里。

她看见他接通了手机。

“阿婳。”

两道声音同时传进了梵婳的耳朵里，一道从手机里传来，有些失真，一道在门外，低落深沉。

“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抛弃我？”

门外举着手机的男人眼泪随着话语一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