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不说话，只是小碎步转了转双脚，从面对着梵婳蹲下变成背对着梵婳蹲下。

一只可怜的自闭大蘑菇。

不过梵婳向来耐心很好，她又走到了陆燃身前，揉了揉那颗深深埋进膝盖的红色脑袋，温声轻哄。

“阿燃怎么忽然就这么没精神了呀？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不要那么难过好不好啊？”

落在脑袋上的力道太轻，飘进耳朵里的话太柔，陆燃只觉得鼻头一酸，以往坚硬带刺的外壳被那双柔软的手轻轻揉碎，只余下软成一滩水的内里。

陆燃长臂一伸，将梵婳带入怀里。

张扬的红色脑袋埋进了女孩儿的颈窝处，红色的发丝与黑色的发丝相互交缠，陆燃收紧了手臂，以一种依赖的姿势，几乎要将梵婳嵌入他的身体一般，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梵婳在他身边，只有这样，才能叫他惶恐不安的心脏稍稍平静。

陆燃维持着这个姿势一言不发，沉默得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梵婳感觉到了腰上和背上传来的力量，男生的胳膊禁锢着她，力道有些紧，但是尚处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她感受到陆燃此刻的状态不太对，也没有出声，只是伸手回抱住了陆燃，一只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拍着，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阿婳，对不起。”

因为是埋在颈窝处，男生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梵婳感觉到他喷出的潮气，湿湿热热的打在脖颈上，有些痒。

“我的父母没有教过我怎么去爱一个人，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你。”

“我的爱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会惹你生气，阿婳，宝宝，你真的很好，我好喜欢你，可是，我是不是很差劲？我，我。。。”

梵婳感觉到颈窝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下，她赶忙伸手，手掌抵在陆燃的胸口处想把死死抱着她的青年推开。

虽然那禁锢着她的力道很大，可是也只要梵婳轻轻一推，陆燃便放了手，哪里还有一点之前在餐厅里的霸道。

“怎么还哭了。”

梵婳捧起陆燃的脸，那双无辜的狗狗眼此刻早就已经是眼眶红红，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落。

陆燃本来还觉得丢脸想要再把头埋下去，可是捧着他脸的那双手带着点强硬的不容辩驳的力道，叫他不能，也不敢在硬来，于是某只大笨狗便只能垂着眼睛，不争气地看着眼泪啪嗒啪泅湿地面。

梵婳从包里找出纸巾，一手捧着陆燃的下巴，一手捏着纸巾，轻轻靠在陆燃的眼旁，将眼泪一点点揩去。

“宝宝，你是不是不，不生我气了？你，你原谅我好，好不好？”

陆燃一边抽抽噎噎的，一边倔强地用红彤彤的眼睛盯着给他擦眼泪的梵婳。

那泪眼朦胧，可怜兮兮的。

虽然笨蛋，可也实在美丽啊。

“哒”

梵婳屈起手指，对着陆燃的脑门敲了一记板栗。

长相平淡的女孩儿此时稍稍扬起了眉头，浅瞳里满是无奈却又夹杂着一丝温柔的宠溺，那样全心全意看着一个人的眼神实在是太过认真也太过温暖，叫人不知不觉就要陷落进这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目光里去。

女孩儿勾起唇角，又向陆燃伸出手，将蹲在地上当蘑菇的红发青年拉了起来。

陆燃顺从地跟着梵婳的力道，站起了身，只是仍旧在梵婳面前低着头，失落至极的模样。

“唉，真是个笨蛋。”

陆燃听见女孩儿轻叹了一声，还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意思，原本只有灰暗地面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张和煦如冬日暖阳的笑脸。

梵婳钻进了陆燃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