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处理好了，”季槿咽下心里的酸涩，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挽留，“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至少不能让阿岫想起我的时候，只觉得麻烦吧。”

“你还没死，”云出岫讨厌这种莫名悲观的气氛，又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冷声道：“而且你现在也很麻烦。”

季槿可怜巴巴：“可我的心好像已经要死掉了……”

云出岫：“。”

云出岫冷脸退订：“肉麻，换一句。”

“那阿岫能再陪我一会吗？”季槿小心搓手，又怕被飞速拒绝，赶忙找补道：“就当是陪朋友也行。”

云出岫挑眉：“拉黑名单的朋友？”

季槿心塞，退了又退：“豪华单间，那也是独一份的待遇了。”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云出岫拿手机看了看，说：“江繁音之前也被我拉黑了，为了圆你的单间梦……”

“不要，”季槿瘪瘪嘴，眼看手心手背都是刺，还闭着眼就往自己身上扎，“我不要单间了，有室友挺好的，尤其是江繁音……”

“……江繁音那可太好了，”咬牙切齿版。

云出岫评价：“你还挺能屈能伸。”

季槿嘟嚷：“我这也没有能伸的机会啊。”

一直屈一直屈……都快成她手心玩弄的蛐蛐了。

季槿又钻回到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长发散落贴着肌肤，偏深的瞳孔幽怨盯着她。

像是断电的木偶娃娃。

仿佛发疯发得晕过去的另有其人似的。

云出岫努力无视她故意示弱的表情，继续心平气和道：“我陪你一会倒是无所谓，但是季槿，你应该不缺朋友。”

“陪你吃饭，陪你逛街，陪你生活，甚至陪你睡觉。”

“能做到这些的人太多了，为了那么点东西歇斯底里活成这样，真的很难看。”

这些话她本来不该再说，但季槿这幅看似平常乖巧的样子实在让人发憷，总觉得比光明正大发疯还要可怕。

有种刚确诊精神病就突然不药而愈的诡异感。

云出岫深吸一口气，见她一味点头不说话，遂再次客串心理导师，直接点名：“季槿，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我知道，”季槿眨了眨眼，揉了揉自己冰凉的脸蛋，又煞有其事梳理乱开的长发，说：“我现在很难看，要好好养回阿岫喜欢的样子才行。”

“果然还是再喝一点粥吧……”她自顾自嘀咕着去够桌上的碗，压着胃里的不舒服一口口往下咽，精神很好，笑容灿烂，“阿岫在哪里买的粥，很好喝。”

云出岫受不了她这个虚伪过了头的笑容，有种被黏糊糊史莱姆糊脸的窒息感。

她就不该对这人的理智抱有期待。

“就附近的小店，”云出岫指了指袋子上面的标识，再也待不下去，快步转身离开了。

季槿刚好咽下最后一口粥。

她没追，只是平静放下碗，又盯着背影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

然后，抱着旁边的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太难受了，像是把胃丢进洗衣机滚完一圈后又捞起来烤干，季槿趴在床边上，人都虚脱着往下栽。

“何必呢？”云出岫去而复返，靠在门边上一脸复杂。

“啊，”季槿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还是撑着笑脸面对她，又下意识先道歉：“抱歉，又让你看到狼狈的样子了。”

她再次回避了那句话。

云出岫走进屋，看着她下意识将垃圾桶往床底下藏的样子，忽而觉得有些悲哀。

“吐了就吐了，”她到底心软，沉着脸给人端了杯热水，避开季槿颤抖的手喂下去，又按住脑袋给人顺了口气，说：“你正常点，别再搞这些幺蛾子，我不赶你走。”

季槿脑袋抬了一下，又惊又喜：“真的？”

“真的，”云出岫只想叹气。

都这样了还把人放养，那她未免也太没公德心了，只是要让季槿认清楚分手的事实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把人毁了。

……那才是真的背离了她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