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规律饮食在加上情绪激动，低血糖了，不是太大的问题，好好养养就行，”医生扶了扶眼镜，欲言又止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她应该好几餐都没有正常进食了，能饿到现在才倒下，也实在是不容易。”

云出岫：“……”

云出岫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有些丢人。

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有些遗留问题要处理，季槿又是为了追她才跑过来的，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把人丢下，只能僵硬着站在原地听医生嘱咐，然后缴费跑腿一条龙全干了。

“醒了就别装睡，”云出岫余光瞄到季槿颤动的眼皮，没好气揪了一块她脸上的软肉，直接把人叫醒，“能把自己混成这幅样子也是真有你的。”

“我怕一睁眼你就走了，”季槿嘿嘿笑了一下，像是从汹涌的情绪中缓过来了，两手扒着薄薄毯子，人看着也乖，“抱歉，没想到最后还是麻烦你了。”

云出岫：“……不想麻烦我就别在我面前倒下。”

季槿听什么都点头：“嗯，下次一定。”

云出岫：“……”

云出岫心平气和，实际上是真没招了，“我真没空跟你闹了，算了……先吃点东西。”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保温壶，一秒，两秒，三秒……季槿目光都不带移一下的，只安静的看着她。

云出岫：“。”

云出岫懒得跟病人计较，想着季槿早点好她也能早点离开，又一次顺了她的意，起身舀了碗热腾腾的小米粥递到她手边。

“自己吃，你手还没断吧。”

季槿眉宇间似有些为难，但她心知得寸进尺也得有个限度，沉默两秒后，还是自己上了手。

小米粥熬得很软烂，季槿垂眼小心吹着，透出血管的手刚拿起勺子半分钟就原形毕露，颤颤巍巍最后还是“叮”在了碗壁上。

“抱歉，”季槿将粥放在边上，像是早预料到了这一幕，有些无奈的开口：“现在有些没力气……我能不能待会在喝？”

云出岫叹了口气，“是我没注意到这个，我喂你吧。”

季槿眼眸小幅度亮了一下，手上没什么力气就蠕动身体往床边靠，为了配合云出岫的动作，还特意把脑袋压低了些。

这种动作一直维持会很累。

云出岫看了她一眼，端着粥碗没说什么。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喂的人端碗连手都没多抬几下，吃的人主动凑近连缓解疲倦的动作幅度都小心压低。

直到一碗粥快要见底。

云出岫又一次故意放慢了动作，明晃晃扯长这段不怎么舒适的时间，僵持这么久，季槿半边身子都麻了，但她还是笑，眼睛亮晶晶的，一点抱怨的意思也没有。

“我可以再来一碗吗？”

云出岫一拳打在棉花上，冷淡着脸把碗撂下了。

“你现在根本就不想吃东西，明明已经很难受了吧？为什么不说。”

“这不一样，”半只手麻着动不了，季槿就把灵活的那只藏在被子下，悄悄揉着自己的胃，眨眼道：“还是应该吃点热乎东西的。”

“行，”云出岫抽出她的手机丢到床上，说：“找一个能照顾你的人过来。”

“……”

季槿藏在被子下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云出岫凉凉扫了她一眼，平静道：“虽然不像季总一样日理万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我也不算是个闲人。”

“他们还是来找你了？”季槿拧起眉，自己都没什么精神了，还朝她挤出一个笑，“抱歉，我好像还是没能做好，明明想着不要给你添麻烦的……”

“果然是你，”云出岫想起那些“不问不知道一问他惊讶”的问题后续，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按了按太阳穴，摆手制止了季槿的自责，“要不是考虑到这一出，我才不会坐在这里照顾你。”

云出岫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季槿背后打点实实在在省了她不少功夫，她也不会不认。

“下次不用这么做了，”云出岫说，“过去有些人愿意信任我的确有你的面子成分在，我早做好了失去这些的准备。”

她好歹干了这么久，不至于因为一点情感问题伤筋动骨，大不了就是沉寂一段时间，做生意又哪有一帆风顺的时候。

“可我不想让你这样，”季槿低落的耷拉着脑袋，那股反胃的感觉更加汹涌，渐渐地，她声音也越压越低，像是好心办错了事的小孩，只能用气声推着话走，“怎么能让你受了委屈又丢东西呢。”

以前云出岫还在身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些，还极力劝阻云出岫想要拒绝的想法。

那时候哪能想到现在呢，季槿甚至还一度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能带给阿岫实打实的好处，觉得她们之间的联系因此更加紧密了一些。

季槿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侥幸，可独独忘了，她的阿岫从一开始就不看重这些，能在她的劝阻中接受，也能在拒绝她后，干脆的和它们一刀两断，自己承担所有的损失。

可那些衍生出来的问题本来就不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