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误事啊。
云出岫捏了捏眉心,不想将一天的时间全浪费在追忆过往上,干脆从中截断思绪,自己先动起来,收拾了东西下楼。
然后……
在电梯前和熟人撞上了。
“温小姐,”云出岫点头示意,确认自己和这位只在宴会上见过的温小姐实在没什么私交后就不再说话了。
在别的场合遇见,她们的沟通也就仅仅止步于此而已。
云出岫以为今天也是这样。
“云小姐,”正正好停在她面前的女人笑了一下,很淡,被愁绪拢着,一错眼就要找不见。她说:“我正是来这里找你的。”
云出岫愣了,沉默两秒还是不知道她来干什么,礼貌性回了一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温书玉笑而不答,自顾自说道:“我年前认回来一个义妹,她什么都好,就是为情所困,尤其是这两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高兴着出去,苦着脸回来,现在还在家醉着,连我的话也不肯听。”
“……?”云出岫卡了一下壳,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那你找我的意思是……”
“云小姐拒绝季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想来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些指望得上的经验,”温书玉步步紧逼,神色却不变,说,“我只是希望妹妹早日看透而已,哪怕是被拒绝也好,伤透了心总还能活过来。”
“若不是云小姐昨夜拒绝了季槿,这种冒犯的要求,我倒还真不好提。”
云出岫察觉到她语气中微妙的恶意,顿了顿,干脆拒绝:“不,我不觉得这种经验具有泛用性。”
“的确没有,”温书玉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合作协议,白纸黑字,几乎最大限度给出了自己的诚意,“但你会答应的。”
云出岫不想接,心里却明白,温小姐特意过来唱这出戏,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收买”。
甚至可以说,其中不曾说出口的威胁,明显意味更重。
“为什么一定是我,”云出岫垂眼,像是预料到什么一样,无奈道:“我自认为不曾留下过多余的情债,在这种事上,弄巧成拙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她叫孟琳,”温书玉将合作书塞进她手里,声音往下压了又压,“我不在乎你答应或者拒绝,只需要让她清醒过来就好了。”
“我会给她更多更好的东西,犯不着为了一个人浑浑噩噩。”
——
“这就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孟琳丢开手上喝空的酒瓶子,虽然意外,但还是很快整理好状态,拉着云出岫在最干净的一片沙发上落座。
“我没想到她会来找你,”她抓了抓头发,身上酒气很浓,意识却还清醒,以至于有些理解不了云出岫会出现的理由,“你现在不是应该和季槿在一起吗?”
孟琳小心眼的不愿意提“结婚”有关的字眼,避又避不开,嘴巴嘟嚷几句后,语气格外气愤,“她就这么看着别人威胁你?她怎么能——”
“我们已经分手了,”云出岫没瞒着她,也没给人无谓的希望,“我现在没有任何感情上的计划,她得不到的,我也没办法给别人。”
“你就这么爱……?”孟琳喜悦还没涌上来,就先跟着恨铁不成钢,满脸不爽道:“季槿她怎么敢跟你提分手的,七年感情说丢就丢,把人吃干抹净就不认了,简直是比白眼狼还白眼狼!”
“……”
云出岫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你完全没关注昨晚的消息?”
“我一直喝酒喝到现在,”孟琳察觉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但是不敢深想,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道:“一想到你的名字以后就要和她混在一起,我就患上了看消息综合征。”
她平静说着,眼角蝴蝶轻盈振动翅膀,连带着表情也跟着如释重负。
毕竟,云出岫和季槿分手这种事,她从酒吧回来之后就不敢想了,连做梦都是几年之后才有截胡的机会。
没想到居然天降馅饼。
孟琳咳了一下,不让自己高兴得太明显,柔声问:“你问我这些是……”
“哦,”云出岫礼貌微笑,“也没什么其他的,只是想告诉你,昨晚季槿是要向我求婚的,提分手的那个人,是我。”
孟琳:“……!”
“每次都能精准把难听的话刺到我身上,不得不说,你还真有一套,”云出岫知道她这次纯粹是无心之失,但无所谓,本来前尘旧账也没解决完,能让人把念想断干净了才是最要紧的事,最好是看见她就绕道走。
云出岫冷笑,想了想自己以前在她面前的样子,“啪”的一下摔了桌面上的杯子,眉头一皱,毫无顾忌的冷嘲热讽,“看来我们注定没什么好说的,温家义女……我倒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回到我面前。”
“钱财收买……高兴吗,季槿没对我做的事,你现在拐着弯实现了。”
云出岫冷静下来,自以为话已经说的足够重,刚想抬腿离开,却见孟琳一声不吭蹲在地上捡起了碎瓷片,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知道的,出岫,”孟琳深吸口气,垂着脑袋,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睛,“可我还是在为你来见我这件事感到窃喜,”她嘶哑着声音,喃喃自语,像是在笑,“你愿意用这样的事来刺我,至少证明了我曾经在你心里留下过痕迹……”
“出岫,念念不忘的人不止我一个,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