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念念不忘了。”

云出岫讨厌所有无意义的纠缠，但有一点，她从来不会否认。

“你的确给我留下了什么，但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孟琳沉默了一下，并不尖锐的瓷器碎片被无意识按在手心里，黏糊的血刺出来，又润湿了一片。

不舒服，却格外真实。

她说：“我们不能回到过去吗？”

“我不乞求你现在就爱我，哪怕是朋友呢……”孟琳蹲在地上，从下往上仰视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有点可怜，“能够站在一直看着你的地方，哪怕是朋友，我也能满足。”

“……”

“你和季槿应该有话聊。”

一个想留在现在，一个像回到过去，就没有一个人胆子大一点直接贷款未来的。

云出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这样的对话在日常生活里反复出现，还是有点超标了。

孟琳露出了一个有点复杂，疑似被恶心到但还是要强忍着的表情。

云出岫只当没看见，“只要当朋友就可以了吗？”

孟琳感受到她态度的松动，连忙跟着附和，小心翼翼问道：“对……你愿意原谅我，是吗？”

“朋友间没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云出岫垂眸把玩了一下指甲，没看她，语气依然冷淡。

孟琳笑容苦涩，知道这句“朋友”和免费派送的好人卡没什么区别，但还是主动应声，承诺道：“我知道的，朋友间也不会耍手段。”

“我会和温书玉好好聊聊的，”她说，“不会让她再出来打扰你。”

云出岫没说信与不信，但勉强露出了点真心的笑容，淡淡道：“最好如此。”

“……你脾气好了很多，”孟琳缓缓起身，将手心沾了血的碎瓷片丢进垃圾桶，想了想，在包扎和放任不管之间，选择了装模作样轻抽口气。

云出岫：“？”

孟琳：“有点疼，可以帮我包扎一下吗？”

云出岫：“。”

云出岫考虑到这也算是自己弄出来的问题，勉为其难答应了，“……也行吧。”

孟琳飞速在屋里找出了医药箱，规规矩矩打开摊在云出岫面前，见她伸手了，才肆无忌惮勾起了唇角。

不像是疼的，倒像是偷偷吃了口蜜糖。

……又是这死动静。

云出岫都懒得抬头看，瞥了眼再不处理就要结痂的伤口，简单消了下毒，直接拿创口贴贴上了。

不得不说，她这伤口还挺懂事，正正好被按住，不多也不少。

孟琳抿嘴笑了一下，小声感叹道：“你这些年好像没怎么变过。”

“是吗？”云出岫不带感情的掀了掀眼皮，又笑，“我要是真没变，你就不会在这里看见我。”

孟琳声音低了下来，“……抱歉，我没想到她会找你。”

“重复的话就不用了，”云出岫对她依旧没什么好语气，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毫无留恋之意。

孟琳目送着她，等那扇门彻底关上，她才恍惚的揉了揉眼睛，无奈一笑。

“也还是有没变的地方嘛，果然，现在就放手的话……”

——

“绝无可能。”

季槿一把否决掉了送到面前的资料，略有些头疼的看着不请自来的顾意礼，没好气问了一句：“你到底是帮哪边的？这些资料应该不是出自于我母亲吧？”

“这不是……”顾意礼摸了摸鼻子，今天只带了顶不怎么实用的装饰品帽子，眼神左闪右闪就是无处可躲，“姑父一定要这么要求嘛。”

“我当时一下子就拒绝他了！”

顾意礼高声强调一句，随后声音越压越低，“但他不讲武德啊……一下就抓住了我的把柄。”

季槿：“……”

季槿无可奈何：“你说的把柄，不会指的是在外面包养小男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顾意礼大惊，意识到自己态度过激，又捂住嘴巴小声蛐蛐：“知道也别说出来啊，这多不好意思。”

低声点，这难道光彩吗？！

“我还知道你包养小男朋友的花费不如你满墙的帽子，以及——他是你父母生意场对手的儿子。”

一口气说完这些，季槿揉了揉脑袋，叹气：“还以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呢，早知道这么好拿捏你我也试试了。”

顾意礼：“……”

顾意礼：“…………”

“堂姐大人大量，不要坏人感情嘛……”

“现在是你要搅合我的姻缘，”季槿拍了拍桌面上一叠一叠的资料，冷笑：“给我递相亲资料，也亏你敢接。”

“人家也没答应你啊……”

“顾！意！礼！”

“咳，”顾意礼讪笑，主动将桌面上的资料哼哧哼哧收了回来，大声喊冤：“冤枉啊，我只是来送这些的，堂姐你也可以不接受的嘛。”

“姑姑说什么答案都可以的，剩下的她会解决。”

季槿：“那也没有送过来的必要。”